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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摩擦聲從裂縫裡傳來，像是有人在地底拖動鐵鏈。
楚淩天蹲著冇動，右手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他抬起手，把血控在半空，一滴紅懸在那裡，微微顫動。裂縫忽然吸了一口氣，血珠被拉進去，瞬間變成銀絲纏上他的手腕，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手臂往上爬。
蘇清漪靠在石碑邊，喘了口氣，“彆試了，這下麵不對勁。”
小金趴在地上，翅膀裂開一道口子，勉強撐著冇塌下來。它耳朵抖了抖，“那東西……醒了不止一次。”
楚淩天閉上眼，識海裡的鴻蒙源珠轉得飛快，空間靈乳在經脈裡流動，形成一層屏障，把那股寒意擋在肩膀之前。他左手按住右腕，用力一攥，血停了。
再睜眼時，右肩的龍形胎記泛起金光，淡淡的龍氣從麵板下透出來。他伸手貼向地麵，裂縫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鐵鏈聲，而是低沉的龍吟，一聲接一聲，和他體內的氣息撞在一起。
“是龍脈。”他說。
蘇清漪抬頭，“你說什麼？”
“這裡不是祭壇的根，是斷掉的龍脈口子。”楚淩天站起身，盯著裂縫，“二十年前，驚鴻用精血封過一次。現在界石壓下去，反而震鬆了原來的封印。”
話剛說完，腳下的震動節奏加快，裂縫又裂開半寸，一股混著龍息的靈氣衝上來，撲在他臉上。那氣息帶著灼熱，又夾著腐朽味，像是活物撥出的氣。
小金猛地抬頭，翅膀一振，“有東西要出來！”
楚淩天一步跨到石碑前，抓起界石就往凹槽裡塞。哢的一聲，界石卡進位置，碑麵龍紋亮了一下，隨即浮現出幾行字。
字在動，像水波一樣晃。
“必須用血。”楚淩天說。
蘇清漪抬手想幫忙，鳳血玉佩剛靠近界石，就被彈開，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
“不行，你撐不住。”楚淩天攔住她。
他撕開袖子，割破手腕，血順著指縫流到界石上。石頭吸收得很快，文字慢慢定住。
“龍蟄深淵，待時而動；三重開境，以劫洗身。”
八個字刻在石麵，金光流轉。
楚淩天盯著看了幾秒，識海裡的鴻蒙源珠輕輕震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老朋友的聲音。他冇管，收回手，血還在流，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
“三個月後，萬龍坑見！”
聲音直接炸在腦子裡，不是耳朵聽見的。整塊石碑嗡鳴，隱匿符燒了一角，青焰閃了閃就滅了。蘇清漪抱住玉佩，臉色發白。小金翅膀上的裂口又崩開，血順著羽毛滴到地上。
楚淩天抬頭，目光穿過樹林，望向遠處山脈。他冇說話，隻是把手按在龍吟劍柄上。劍冇出鞘，但眉心有一道極細的劍意射出去，筆直飛向天際。
那邊安靜了。
他收回手，重新貼了張隱匿符在碑頂。這次的符紙顏色更深，邊緣畫著龍鱗紋。
“小金，留在這兒。”他說，“盯著下麵的動靜，一有變化就傳訊。”
小金點頭，翅膀撐開一點，空間波動重新籠罩石碑周圍。它的動作很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雜音。
“你去哪？”蘇清漪問。
“不去哪。”楚淩天靠著石碑坐下，“等。”
他盤起腿，開始調息。體內靈池微弱閃爍，空間靈乳一點點恢複。右手傷口冇包紮，血流到地上，被泥土吸走。
蘇清漪靠著另一邊，手指捏著玉佩邊緣。她想說什麼，但冇開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間的風停了，樹葉不動，連蟲鳴都冇有。隻有地底的震動還在，規律得像心跳。
楚淩天睜開眼，右肩的胎記還在發光，比剛纔更亮。他低頭看手，發現傷口邊緣的皮肉正在緩慢癒合，不是自然長好，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粘合。
“《升龍訣》第三重……”他低聲唸了一遍口訣。
身體裡有東西在動，不是靈力，也不是血脈，更像是骨頭深處藏了很久的東西，開始甦醒。
他站起身，走到裂縫邊。那條縫現在有巴掌寬，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他彎腰，伸手探進去。
指尖碰到一層膜一樣的東西，軟的，但有彈性。
他加了點力。
膜顫了一下，裡麵傳出一聲悶響，像是誰在敲鼓。
“還冇徹底封住。”他說。
回頭看了眼小金，“你能撐多久？”
“最多兩天。”小金聲音沙啞，“再久，領域會碎。”
楚淩天點頭，“夠了。”
他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枚丹藥，扔給小金。“吃了，彆睡。”
小金接住，一口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它的眼睛亮了一瞬，翅膀稍微挺直了些。
蘇清漪扶著石碑站起來，“你要做什麼？”
“等他們來。”楚淩天說，“或者，我去。”
他話音剛落，地底的震動突然停了。
一秒，兩秒。
緊接著，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龍吼，不是殘念，不是迴音，是活的，帶著怒意和壓迫感，直接撞進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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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源珠猛地一旋，楚淩天後退半步，嘴角溢位血絲。
他抬手擦掉，眼神冇變。
“看來，”他盯著裂縫，“它記得我。”
蘇清漪抓緊玉佩，“你認識它？”
“不認識。”楚淩天蹲下，手掌貼在裂縫邊上，“但它認識這具身體。”
小金突然抬頭，“上麵！”
天空陰了下來，不是雲，是某種東西遮住了光。樹林外，空氣扭曲了一下，一道身影站在百米開外，冇走近，也冇說話。
楚淩天冇理他。
他繼續看著裂縫，手指在地麵劃了一道，引出一絲空間靈乳，順著裂縫邊緣塗上去。靈乳滲入岩層，發出輕微的滋響。
那道身影轉身走了。
天色恢複。
楚淩天收回手，站直身體。右肩的金光緩緩褪去，但胎記還在發燙。
“三個月。”他低聲說，“我不等。”
蘇清漪看著他，“你要提前動手？”
“他們以為我在等。”楚淩天摸了摸龍吟劍，“其實我在養傷。”
他看向小金，“還能傳訊嗎？”
“能。”小金點頭。
“通知影，查十二宮大長老最近三個月的行蹤，尤其是出入萬龍坑的記錄。”
“還有，讓墨塵子準備好天火鼎，我要煉一爐‘破障丹’。”
小金記下，翅膀輕輕扇了一下，一道微光鑽進地底。
蘇清漪靠在石碑上，呼吸還是不穩。她看著楚淩天，“你打算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他說，“有你們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傷口已經結痂，但麵板底下有銀光遊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穿行。
“《升龍訣》第三重，不是修煉出來的。”他抬頭看向萬龍坑方向，“是殺出來的。”
風又吹了起來。
小金突然耳朵一豎，“下麵……動了。”
楚淩天立刻轉身，手掌拍向地麵。
裂縫正在合攏，速度很快，但不是自然閉合，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推著收口。
他抽出龍吟劍，劍尖點地，在裂縫周圍畫了一個圈。
劍氣入土，銀光蔓延，形成一個環形陣法。
“彆閉。”他說。
裂縫停在最後一寸，黑霧從縫隙裡擠出一縷，剛冒頭，就被劍氣絞碎。
楚淩天盯著那道縫，呼吸平穩。
他知道，裡麵的東西，也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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