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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配電箱前，手指貼在焦黑的金屬外殼上。他的指尖很穩，冇有抖，也冇有停。剛纔突破時識海翻湧的感覺已經散了，現在腦子裡清楚得很。他能感覺到這鐵皮箱子裡還留著一絲東西——不是燒焦的電線味，也不是塑料熔化的臭氣，而是一種沉在底下的冷意，像井水漫過石頭。
林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資料恢複完成了。”
他冇回頭，隻把掌心壓得更緊了些。那股冷意順著指縫往上爬，像是被人用針紮進了神經。他閉眼一瞬，鴻蒙源珠在識海裡輕輕轉了一下，那一絲氣息立刻被放大了十倍——血煞之力，和隕仙穀地下那些符陣用的是同一種手法。
“放監控。”他說。
牆上的大屏亮起來，畫麵是七十二小時前的總部走廊。時間戳跳動著，一個穿電工服的男人走進鏡頭。他動作不快，揹著工具包，帽簷壓得很低。林婉點了暫停，拉近畫麵。那人右手伸進包裡拿東西的時候，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小臂內側的一道紋路——黑色線條勾成的鬼臉，眼角向下裂開，正是鬼靈教外圍成員的標記。
楚淩天睜眼，手從配電箱上收回。
“繼續。”
畫麵接著走。電工進了電房，蹲下開啟櫃門，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紅色的，邊角泛黑，像是浸過血又曬乾了。他把它貼在主閘介麵的位置，然後合上蓋子離開。
林婉調出另一段視訊。這是從安全通道的死角攝像頭拍到的畫麵。電工剛走出電房，迎麵來了一個人。那人穿著深紫唐裝，左手拄著柺杖，臉上有道疤。
蘇振南。
他和電工在走廊中間停下。兩人冇說話，但動作很清楚——蘇振南從懷裡拿出一個黑布袋遞過去，對方接過，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塊骨牌回給他。骨牌正麵刻著一個“鬼”字，背麵有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林婉低聲說：“這個布袋，重量大概在兩公斤左右。根據安保記錄，蘇振南那天身上冇帶任何公文包或檔案夾。”
楚淩天盯著螢幕裡的骨牌看了幾秒，忽然問：“檔案室最近一次備份是什麼時候？”
“三天前。按流程，紙質原件應該還在董事會保險庫裡。”
“保險庫在哪？”
“B2層東側，離電房直線距離不到十五米。”
他明白了。
這場火不是為了炸樓，也不是泄憤。它是衝著那份冇人敢碰的賬本去的。蘇振南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他更怕死前被人扒出底褲。那些賬目裡不止有他私吞集團資金的記錄，還有他和十二宮之間用星圖換資源的交易明細。一旦曝光，不隻是他個人完蛋，整箇中洲的暗網都會塌。
他轉身走向電梯。
“你要去B2？”林婉問。
“不去。”他站在門口，“叫技術組所有人上線，掃描集團所有終端裝置。重點查三種程式：自動刪除指令、遠端喚醒協議、幽冥類能量殘留程式碼。”
林婉愣了一下：“你是說……他們可能不止留了一手？”
“那個電工能混進來，說明內部有人接應。符籙能引燃電路卻不觸發警報，說明係統早就被動過。這種人不會隻放一把火就走。”
她立刻開始下令。
楚淩天走到主控台前，盯著城市地圖上的紅點分佈。淩天集團的訊號塔、物流中心、研發中心全都亮著綠燈，運轉正常。可他知道，有些東西看不見。就像剛纔那張符紙，看起來隻是張紅紙，實際上是一把鑰匙——能開啟地獄門的鑰匙。
“找到了！”一名技術人員突然喊出聲，“伺服器底層發現隱藏分割槽！裡麵有三十七個加密檔案，命名規則和董事會財務日誌一致！”
林婉快步走過去看螢幕：“這些檔案七十二小時內被訪問過三次，最後一次修改時間是火災前十分鐘。”
“匯出來。”楚淩天說，“不要開啟，直接傳到隔離區分析。”
“可是……萬一裡麵有病毒？”
“我已經讓小金在空間層麵做了隔離層。隻要不聯網，它跑不出來。”
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響起：“第三波掃描完成，發現異常程序兩個。其中一個偽裝成防毒軟體後台，實際功能是定時擦除特定目錄下的檔案。”
楚淩天點頭：“果然冇打算一次性銷燬。第一把火燒實物，第二個程式清電子檔，第三個……估計是用來對付人的。”
“什麼意思？”
“蘇振南死了，知道內情的老董事也病的病、退的退。如果連備份都毀了，這件事就能徹底埋進土裡。”
林婉咬了咬牙：“所以那個電工根本不是來縱火的，他是來執行‘清理計劃’的最後一步。”
“對。隻不過他冇想到，我們還能把監控挖出來。”
她頓了頓：“要不要通知執法隊抓人？”
“不用。這個人現在已經不在境內了。他完成任務就會消失，背後的人也不會讓他活著留下證據。”
“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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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看著螢幕上那個被標記出來的隱藏分割槽，眼神冇變：“等。”
“等什麼？”
“等他們發現檔案冇刪乾淨，自然會再派人來。”
“可如果我們設陷阱，會不會太危險？”
“危險？”他嘴角動了一下，“他們敢來，我就敢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回不去。”
林婉冇再說話。
幾分鐘後，技術組確認所有終端已完成首輪排查。共清除可疑外掛六個，攔截未授權訪問請求十四次。其中一台位於財務部的舊主機裡，發現了微型符陣殘留——隻有指甲蓋大小，貼在主機板背麵，通電後會緩慢釋放乾擾訊號，導致資料錯亂。
楚淩天讓人把那塊主機板取來。他戴上手套，用靈力探過去。符陣已經失效，但結構清晰。三重巢狀，外層偽裝成普通電路紋路，內層纔是真正的咒印。這種工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至少得是通脈境以上的修士親手繪製。
“這不是臨時起意。”他說，“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該怎麼走。”
林婉低聲問：“你覺得幕後是誰？”
“十二宮。”他回答得很乾脆，“鬼靈教隻是刀，握刀的人在上麵。蘇振南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臨死前還要幫他完成最後一擊。”
“那我們現在……”
“從今天起，所有核心繫統每天做一次靈能病毒掃描。每個進出資料中心的人都要經過雙重複核。另外，啟動‘影流計劃’備用方案，把近三年的所有敏感資料全部轉移到離線儲存。”
“需要上報楚家嗎？”
“暫時不用。這件事牽得太深，訊息一旦泄露，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說完，走到窗邊。夜色籠罩著城市，高樓燈火通明。遠處一輛消防車鳴笛駛過，紅色燈光掃過玻璃幕牆，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技術員又喊了一聲：“新情況！剛截獲一段加密通訊訊號，來源不明，內容正在破解！”
楚淩天轉身：“多久能解？”
“最快十分鐘。”
“放音訊。”
房間裡安靜下來。幾秒後，耳機裡傳出斷續的聲音：
“……目標未完全清除……備份仍在……建議啟動二級淨化……地點改為研發中心地下三層……行動時間定在明晨六點……”
林婉臉色變了：“那是存放實驗樣本的地方！如果他們在那裡動手，整個東區都會受影響！”
楚淩天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聲音很平。
“告訴所有值班人員，立刻撤離地下三層。關閉通風係統，切斷外部電源。另外，準備三個乾坤袋，裝滿鎮魂砂，放在三個出口。”
“你要親自守？”
他把手伸進衣兜，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符。
這是前幾天從血煉核心裡煉出來的殘片，帶著一絲鬼靈教的氣息。他把它放進一個金屬盒裡，封好。
“我不用守。”他說，“我會讓他們自己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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