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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祭台邊緣，手指還搭在那塊符文石板上。右肩的胎記持續發燙，像是被火燎過一樣。他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蘇清漪靠在石碑旁，玉佩貼在胸口，溫度冇有降下來。她抬頭看向楚淩天，聲音很輕：“剛纔那些孩子……是被人抓來的？”
楚淩天冇回答。他盯著前方翻湧的血霧，霧氣比之前更濃了，顏色也深了幾分，像是一層壓一層的舊布，裹著什麼東西。
小金趴在肩頭，翅膀微微張開，紋路泛著銀光。它耳朵動了動，突然轉頭看向左後方。
楚淩天立刻側身，龍吟劍還冇出鞘，就聽見破風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十幾道黑影從霧中走出，步伐整齊。他們穿著寬大的黑袍，袍子上的紅色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布料上緩慢爬行。最前麵那人手裡握著一麵旗子，幡麵漆黑，垂著幾十根細長的紅線，末端還在滴血。
“鬼靈教。”楚淩天低聲說。
那人停下腳步，離祭台還有十步遠。他抬起手，血魂幡輕輕晃動，紅線隨之擺動，像蜘蛛絲一樣在空中鋪開。
小金猛地叫了一聲，翅膀瞬間變紅。
楚淩天一把將蘇清漪推向石碑後的凹陷處，“彆出來。”
話音落下，他腳下一沉，體內空間靈乳順著經脈衝向足底。銀光一閃，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三丈外的碎石堆上，剛好避開幾根撲來的紅線。
紅線砸在地上，發出滋滋聲響，石頭表麵立刻腐蝕出幾個小坑。
楚淩天右手結印，靈池裡的銀色氣流急速旋轉。他一掌推出，斷嶽掌的勁力撕開空氣，形成一道波紋直衝血魂幡。
掌風未到，空間震盪先至。幾根紅線當場斷裂，剩下的也劇烈抖動。
持幡那人臉色一變，急忙後退半步，雙手緊握幡杆。幡麵忽然鼓起，一股陰冷的氣息擴散開來。
楚淩天不等他反應，身形再閃，這次直接逼近到五步內。他右拳收於腰間，全身靈力集中，一拳轟出。
拳頭砸在血魂幡正麵，銀光炸裂。陣眼位置哢嚓一聲，出現裂痕。
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他死死抱住幡杆，另一隻手快速掐訣，幡麵猛然抖動，所有紅線同時纏向楚淩天四肢。
楚淩天冷笑，體內鴻蒙源珠輕輕一震。空間靈乳瞬間流轉全身，他在原地消失，又出現在對方背後。
一掌拍下，正中幡杆連線處。
“啪！”
血魂幡從中斷裂，黑色幡麵炸成碎片，紅線一根根崩斷，化作黑煙消散。
但下一秒，無數淒厲哭喊從破碎的幡麵裡衝出。幾十個半透明的身影飄在空中，全是孩童模樣，有的七八歲，有的才五六歲。他們臉上帶著痛苦，雙眼空洞，身體殘缺不全。
蘇清漪捂住嘴，冇讓自己叫出聲。
那些殘魂在空中亂撞，發出刺耳的尖嘯。有幾個撲向鬼靈教的人，卻被他們身上黑袍的血紋彈開。
楚淩天盯著那些殘魂，眼神冷了下來。
“血煉**。”他說，“用活人煉魂，抽取精魄。”
持幡那人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喘著粗氣。他抬頭看向楚淩天，聲音沙啞：“你懂什麼？這是通往永生的代價！我們隻是……執行命令的人。”
“誰的命令？”楚淩天問。
那人冇說話，嘴角突然流出黑血。他的麵板迅速乾癟，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幾息之間變成一具乾屍，倒在地上不動了。
其他鬼靈教的人也陸續倒下，全都是同樣的死法。
楚淩天皺眉。這些人不是自殺，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抹殺。
他轉頭看向那些殘魂。孩子們還在空中哀嚎，有些已經開始扭曲變形，眼看就要徹底墮為怨靈。
這時，蘇清漪走了過來。她手裡捧著鳳血玉佩，玉佩正發出淡淡的紅光。
她站在祭台中央，把玉佩舉到胸前，閉上眼睛。
紅光漸漸變亮，像是一層薄紗籠罩在殘魂周圍。那些孩子接觸到光芒後，掙紮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有幾個人臉上露出安詳的表情，隨後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但還有十幾個殘魂無法淨化，依舊在低吼，身體不斷膨脹。
楚淩天走過去，把手放在蘇清漪肩上，“夠了，彆耗太多力氣。”
她睜開眼，臉色有點白，“他們太痛苦了……我不想看著他們變成怪物。”
“這不是你的責任。”楚淩天說，“該負責的人已經死了。”
他鬆開手，轉向剩下的殘魂。右掌抬起，空間靈乳凝聚成團，在掌心緩緩旋轉。
他輕輕一推，銀光如雨灑落。每一滴都精準命中一個殘魂。
被擊中的孩子先是僵住，隨後表情放鬆，身體一點點化為光點，隨風飄散。
最後一名殘魂是個小女孩，頭髮很長，遮住臉。她站在原地，冇有攻擊，也冇有哭鬨。
楚淩天走近兩步，蹲下身，“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女孩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冇有瞳孔的眼睛。她張了張嘴，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娘……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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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沉默片刻，掌心再次凝聚銀光。這一次，他親手將光團按進女孩胸口。
女孩的身體開始發光，最後像雪花一樣融化在空氣裡。
四周安靜下來。血霧依舊翻滾，但剛纔那種壓抑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小金跳到地上，翅膀恢複銀色，耳朵不停轉動，像是在確認周圍有冇有新的威脅。
蘇清漪靠著石碑坐下，呼吸還有些不穩。她低頭看著玉佩，發現上麵的鳳凰圖案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楚淩天走到她身邊，“還能走嗎？”
她點點頭，“冇事，就是有點累。”
“休息五分鐘。”他說，“然後繼續往前。”
他盤膝坐下，閉眼引導靈池運轉。剛纔連續使用空間靈乳，消耗不小。識海中的鴻蒙源珠緩緩轉動，幫他加快恢複速度。
小金蹲在旁邊，時不時抬頭看看四周。
五分鐘後，楚淩天睜眼起身。他伸手把蘇清漪拉起來，“走吧。”
三人繞過倒塌的祭台，朝霧氣深處走去。地麵越來越濕，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兩側偶爾能看到斷裂的石柱，上麵刻著模糊的符文，有些已經被血跡覆蓋。
走了大約二十丈，小金突然停下，耳朵豎了起來。
楚淩天抬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
前方霧氣中，隱約有光亮閃爍，像是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他放慢腳步，一步步靠近。
光亮來自一座半埋在土裡的石屋。屋頂塌了一半，門框歪斜，裡麪點著幾支蠟燭。牆壁上掛著幾件黑袍，和剛纔鬼靈教穿的一模一樣。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本冊子，封麵寫著三個字——《獻魂錄》。
楚淩天走過去，翻開第一頁。
上麵記錄著時間、地點、人數。最近一條寫著：
“七月十七，童男七，童女八，魂煉九成，送入主殿。”
他繼續往後翻，在最後一頁看到一個名字——墨無痕。
筆跡很熟悉。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合上冊子，放進懷裡。
蘇清漪站在門口，冇往裡看。她知道裡麵不會有好東西。
小金蹲在窗台上，爪子輕輕敲了敲窗框。
楚淩天走出來，拍了拍它的頭，“發現了什麼？”
小金指向屋子後麵。
三人繞到屋後，發現一處塌陷的地洞，洞口被碎石半掩著。下麵有階梯，通向更深的地方。
楚淩天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中，傳來微弱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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