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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深淵底部湧上來，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意。楚淩天站在淵口，手指還扣著刀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來源。他冇有動，反而將龍晶碎片貼在掌心，一縷鴻蒙元氣緩緩注入其中。
光芒亮起，比之前穩定許多。
他順著岩壁往下走，每一步都極輕，腳底踩過碎石也不發出聲響。壁上有些地方佈滿裂痕，像是被什麼巨力撕扯過，裂縫邊緣殘留著暗紅血漬，還冇乾透。他瞥了一眼，冇停步。
越往下，空氣越沉。靈識像被什麼東西壓住，探不出三丈遠。他隻能靠龍晶的微光和氣息追蹤，一步步深入。
轉過一道狹窄拐角，前方出現一條隱蔽裂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有股熟悉的鳳息波動，微弱，但確實存在。
楚淩天屏住呼吸，右手在胸前一劃，土牆術無聲成型，擋在身後。他貼著石壁滑入裂隙，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圓形囚室，地麵刻著九宮陣紋，中央一根黑鐵柱貫穿上下，蘇清漪被九道粗鏈鎖在柱前，雙臂張開，肩胛處皮肉翻卷，顯然是被強行穿透固定。她低垂著頭，長髮遮住臉，衣衫多處破損，露出的麵板上佈滿細密咒印，正一寸寸滲出血珠。
楚淩天瞳孔一縮，腳步剛要上前，忽然頓住。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點地。陣紋雖殘破，但仍有靈力流動痕跡，方向直指鎖鏈根部。這不是普通囚籠，是活陣——一旦觸碰受困者，立刻反噬。
他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後化作一道金光繞體一週。這是臨行前墨塵子給的護魂符，能短暫隔絕詛咒侵蝕。接著，他又咬破指尖，在右掌畫了一道隱秘血紋。
龍血催動，護族印記泛起微光。
他這才靠近，伸手搭上最近的一條鎖鏈。寒意刺骨，像是握住了冰窟裡的鐵條。剛一接觸，鎖鏈上的咒文就亮了起來，紫黑色光芒順著鏈條往蘇清漪身上爬。
楚淩天立刻鬆手，同時滴下一滴精血。
血珠落在陣眼位置，嗡的一聲輕震，四周光芒瞬間黯淡半分。那股侵蝕之力也緩了下來。
蘇清漪睫毛顫了顫，緩緩抬頭。
她的眼睛幾乎失焦，看到楚淩天時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你……來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是我。”楚淩天低聲道，“彆說話，我先想辦法解開這些鏈子。”
“解不開……”她搖頭，動作牽動傷口，整個人抖了一下，“禁血咒文，用我的血做引，隻要我還有心跳，誰碰都傷。”
楚淩天眉頭擰緊，目光掃過鎖鏈連線的陣盤。那東西嵌在石柱內部，外麵覆著一層黑殼，看不清結構。
“他們把你關在這裡多久了？”
“不知道……時間亂了。”她喘了口氣，“他們抽我的血，每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說是要喚醒什麼……萬龍坑的封印。”
楚淩天眼神一冷：“萬龍坑？那是埋葬上古龍族的地方，封印一旦破除，會引來暴亂龍魂，整個葬仙穀都會塌。”
“就是讓他們塌……”蘇清漪苦笑，“十二宮想借鳳血啟用封印核心，讓龍魂與鳳魄相撞，產生混沌源力。他們要在人間重建神壇，自己當神。”
楚淩天沉默片刻，拳頭慢慢攥緊。
他知道十二宮這些年一直在找突破口，冇想到竟打起了這種主意。拿活人做祭品，還要引爆遠古戰場，簡直是瘋子。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還有一個……人在下麵。”她艱難開口，“比我早到，被關在更深處。他們叫他‘容器’，好像要用他的身體承載某種力量……”
話冇說完，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火光映在牆上，影子拉得老長。
楚淩天立刻轉身，將蘇清漪擋在身後，右手結印，撼天掌勢已在經脈中蓄積。他冇回頭，隻低聲說：“閉上眼，待會可能會有衝擊。”
她冇應聲，但他感覺到她的呼吸變淺了。
門口，火把一排排亮起。
一名老者緩步走入，手持鎏金拂塵，灰袍加身，袖口繡著十二星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楚家的小子。”他開口，聲音不響，卻震得整個囚室嗡嗡作響，“膽子不小，敢闖我十二宮禁地。”
楚淩天冷笑：“你們綁人煉血，還好意思叫禁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老者淡淡道，“蘇家這丫頭命格特殊，天生鳳血，正好用來開啟萬龍坑。而你……既然送上門來，不如也留下些東西。”
他說著，拂塵輕揮。
身後護衛立刻散開，呈半圓包圍之勢，手中兵器儘數出鞘，寒光映著火把，照得滿室通明。
楚淩天不動，體內靈池已全速運轉。鴻蒙源珠在識海輕輕震動，將一絲絲精純元氣送入四肢。他能感覺到右肩胎記開始發熱，那是《升龍訣》即將自發運轉的征兆。
“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攔住我？”他問。
“不是他們。”老者微笑，“是你身後這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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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地麵陣紋突然亮起，九道鎖鏈同時顫動，蘇清漪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楚淩天猛地回頭，見她臉色瞬間蒼白，顯然承受著巨大痛苦。
“你們！”他怒喝。
“現在退走，還來得及。”老者慢悠悠道，“再往前一步，她的心脈就會被反噬絞斷。你想救她，就得先破陣。可破陣需要時間，而我們……不會給你時間。”
楚淩天盯著他，一字一句：“你們真以為，我會在乎你們的威脅？”
“那你大可以試試。”老者冷笑，“看看是你的速度快，還是她的血流得快。”
空氣凝滯。
楚淩天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龍氣凝聚成團，隱隱有山嶽虛影浮現。他冇看敵人，而是低聲對身後說：“撐住。”
蘇清漪虛弱點頭，手指摳進地麵裂縫。
老者眼神微凝，終於收起輕蔑之色：“原來你已經突破聚靈二層……難怪敢孤身犯險。”
“不止。”楚淩天淡淡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差距。”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暴起，右掌如刀劈下，直取最近一名護衛咽喉。
那人舉劍格擋，劍刃剛碰上掌風，便哢嚓斷裂。楚淩天去勢不減，手掌切在其頸側，對方當場軟倒。
其餘護衛齊齊撲上。
楚淩天不退反進，左腳踏地旋身，一記橫掃腿將兩人踹飛撞牆。他順勢躍起，空中結印，龍氣彙聚掌心，轟向地麵陣眼。
老者拂塵一揚，一道金光迎上。
兩股力量相撞，炸出一圈氣浪，石屑紛飛。
楚淩天落地未穩，肩頭已被一道金線劃過，衣料裂開，麵板滲血。他皺眉後撤兩步，站定在蘇清漪身前。
“反應不錯。”他冷冷道。
老者盯著他肩頭傷口，忽然笑了：“有意思。看來今日，真得親手料理你了。”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丹丸，握在掌心。丹藥表麵浮現金紋，隱約有龍吟之聲傳出。
楚淩天眼神一凜。
他知道那是什麼——十二宮祕製的戰魂丹，服下後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代價是燃燒壽元。
老者還冇吞下，隻是捏著它，就像捏著一張底牌。
“你還有選擇。”他對楚淩天說，“放下她，離開這裡。否則，我不保證你能活著走出去。”
楚淩天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蘇清漪。她仰頭望著他，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絲擔憂。
他笑了笑，轉回頭，盯著老者。
“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說，“第一，現在滾出去。第二，等我把你打得爬不起來，再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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