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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廢墟口灌進來，卷著焦灰撲在人臉上。楚淩天站在第一輛救護車旁，車門還冇關，裡麵躺著七個孩子，臉色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影九快步走來，手裡抱著一個保溫箱：“最後一個孩子已經上車，三十八輛轉運車全部就位。”
楚淩天冇說話，伸手按在車廂邊緣，一股溫潤龍氣順著指尖滲入車內，在七具幼小身軀周圍形成一層薄霧般的屏障。那霧不散，像一層看不見的被子，穩住他們快要飄走的意識。
“走。”他收回手，聲音壓得很低，“我跟第一輛車。”
影九點頭，揮手示意車隊出發。警燈無聲閃爍，車隊緩緩駛出封鎖線，輪胎碾過碎石和燒黑的鋼筋，一路向市郊的兒童醫療中心開去。
路上，楚淩天一直坐在副駕，右手搭在隔板上，龍氣不斷輸出，維持著後艙的穩定。司機不敢說話，隻偶爾從後視鏡瞥一眼那個沉默的男人——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眼神一直盯著後方，像是怕一眨眼，那些命懸一線的孩子就會徹底消失。
抵達醫院時，林婉已經在門口等著。她穿著白大褂，袖口沾著藥漬，眼下有明顯的黑影，顯然已經熬了一夜。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她迎上來，聲音沙啞，“他們的靈魂像是被強行抽離又塞回去，識海裂了縫，常規手段進不去。”
楚淩天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這是養魂丹的殘渣，我留著最後一點。每童每日不超過三毫，多了會反噬。”
林婉接過瓶子，手指微微發抖。她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當年一顆就能讓瀕死修士續命三天，現在卻要拿來救一群毫無修為的孩子。
“你信我能用好它？”
楚淩天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說，醫者不該分強弱，隻看生死？”
林婉抿緊嘴唇，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監護區。
楚淩天冇跟進去，而是站在玻璃牆外，看著醫護人員把孩子們一個個轉移到特製病床。床身泛著微光，是影閣連夜送來的靈能導引裝置，能緩慢釋放溫和靈氣，輔助修複。
過了半小時，林婉重新出現，手裡拿著一支淡金色的試劑，裝在透明小瓶裡，標簽上畫了個極簡的龍形圖案。
“我加了微量龍氣做引子，配合鎮魂草和凝神露。”她把瓶子舉到燈光下，“藥效溫和，不會刺激受損識海。我已經試過兩例，心跳和腦波都有回升。”
楚淩天盯著那圖案看了幾秒：“他們認得這個？”
“有個孩子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龍叔叔畫的’。”林婉苦笑，“我把這瓶貼都印上了，他們管它叫‘守護印記’。”
楚淩天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一瓶，指腹輕輕擦過標簽上的線條。那龍形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隨手畫的，可偏偏透著一股倔勁兒。
他冇再說話，隻是把瓶子小心收進內袋。
淩晨三點，監護區三十多個孩子陸續穩定下來。有的開始輕微翻身，有的甚至能睜開眼，雖然還說不出話，但眼神不再空洞。
影九這時候才走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他臉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他在楚淩天耳邊低聲說，“有兩個護工是地下領養鏈的人，三年前經手過六名被拐兒童。他們昨晚值班，中途離開過十七分鐘。”
楚淩天眼神一冷：“人呢？”
“跑了。但監控拍到他們上了輛黑車，車牌模糊，不過路線指向城南舊貨市場——那邊有個廢棄轉運站，常有跨境走私活動。”
“不是巧合。”楚淩天冷笑，“他們是衝著這些孩子來的，以為我們救回來就會鬆懈。”
影九點頭：“我已經調了兩組人封鎖周邊，無人機也放出去了。隻要他們敢露頭……”
“不夠。”楚淩天打斷他，“這些人背後一定有網。不能等他們動手，我們要主動斷根。”
他轉身走向護士站，拿起內部通訊器，聲音清晰傳遍整層樓：“從現在起，所有獲救兒童的監護權由龍影組全權接管。未經我本人稽覈，任何人不得接觸、探視、接走任何一名患兒。違者，按敵對行動處理。”
說完，他放下話筒，看向影九：“你帶人去查近三年全市的領養記錄，重點比對基因庫異常匹配案例。另外，聯絡地下情報網，我要知道誰在買‘特殊體質’的孩子。”
影九應了一聲，正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楚淩天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玉片碎片，正是昨夜從廢墟裡找到的那塊，“拿去交給技術組，逆向追蹤它的原始編碼。這種玉簡不可能隻有一塊，他們肯定還有備份。”
影九接過，鄭重收好。
楚淩天最後看了眼病房。幾十盞小燈亮著，每一盞下麵都躺著一個剛剛逃出生天的孩子。有的蜷縮著睡，有的抱著枕頭，還有的床頭貼著護士畫的小太陽。
他轉身走出醫療區，影九跟在身後。
“你覺得他們會再來？”影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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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楚淩天腳步冇停，“他們費這麼大勁抓孩子，不隻是為了祭陣。這些孩子身上，一定留下了什麼我們還冇發現的東西。”
影九皺眉：“你是說……改造？”
“不知道。”楚淩天聲音低了幾分，“但我會讓他們一個都傷不了。”
兩人走到天台出口，夜風吹亂了衣角。遠處城市燈火未熄，而這片區域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楚淩天停下腳步，望著那一排排亮燈的病房。
“他們不是容器。”他輕聲說，“也不是祭品。他們是人。”
影九冇接話，隻是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片刻後，楚淩天轉身下樓：“我去看看林婉的新配方測試資料。另外，把漁村古井的照片調出來，我要對比地脈走向。”
影九點頭：“明白。”
楚淩天邁步走向電梯，身影消失在金屬門合攏的瞬間。
影九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半顆星。
他摸出通訊器，剛按下加密頻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回頭一看，走廊儘頭的消防門虛掩著，門縫裡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立刻抬腳追去，手已按在刀柄上。
門被推開，外麵空無一人，隻有風捲著落葉打轉。
影九蹲下身，指尖抹過地麵——有一串潮濕的腳印，正朝著地下停車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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