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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密室中央,胸口起伏得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那塊幽藍的星圖碎片還貼在他心口,隔著衣料發燙,像一塊燒紅的鐵片。他冇去碰它,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
墨塵子從通道儘頭快步走來,腳步聲在黑曜石地麵上敲出沉悶迴響。他一眼就看出不對勁——楚淩天雙眼失焦,瞳孔深處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像是有火在裡麵燒,卻又不散。他肩頭的龍形胎記正一明一暗地跳動,頻率與識海中某股紊亂的氣息完全同步。
“小子!”墨塵子低喝一聲,抬手將天火鼎往前一送。紅泥藥爐嗡地一聲懸空而起,爐底三足輕點地麵,一道溫潤的丹氣如簾幕般罩住楚淩天周身。這是護神之術,專防神魂撕裂。
楚淩天冇反應。
他的意識已經沉了進去。
畫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宮殿,琉璃瓦頂映著朝陽,九根盤龍柱環繞主殿,每一條龍都睜著眼,盯著他。他穿著一身赤金戰甲,腰間掛著一枚乳白色珠子,那是鴻蒙源珠,還未碎裂,完整無缺。
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比現在更冷:“十二宮若再逼我交出源珠,休怪我不念舊情。”
話音落下,十二道身影從虛空踏出,各自持兵刃、符令、鎖鏈,圍成一圈。他們不再偽裝恭敬,眼神裡全是貪婪。其中一人冷笑:“少主?你不過是個血脈未全的小輩,也配執掌萬界本源?”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太快。
三道鎖鏈穿肩而過,釘入地麵。一柄長槍自背後刺穿胸膛,血噴在玉階上,濺成一朵朵花。他跪著,卻冇倒,右手死死按在心口,將那顆珠子硬生生從體內剝離。
記憶到這裡開始震顫,像是被人強行撕開。
他看見自己用最後的力氣結印,把珠子打入時空長河。同時,一縷帶著恨意的龍紋烙進血脈深處——那是留給轉世自己的印記,也是複仇的引信。
“原來……我是自願轉生的。”楚淩天在識海中喃喃。
前世並非戰敗隕落,而是明知必死,仍選擇以殘軀為餌,佈下這一局輪迴殺劫。他不是逃命,是在等一個機會,等這顆珠子重新成長,等那些背叛者放鬆警惕,等今日站在這裡,親手掀翻棋盤。
一股熱流從脊椎衝上腦門,鴻蒙源珠劇烈震動,自動提純湧入的雜亂資訊。那些破碎的畫麵開始連貫:他斬斷三人手臂,卻被最信任的副手從背後捅穿心脈;他臨死前笑了一聲,說的不是求饒,而是預言——
“我會回來。”
三個字,砸進現在的楚淩天心裡。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雙膝微彎,整個人像是扛住了千鈞重壓。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下,滴在黑曜石上,發出輕微的“滋”聲。
墨塵子察覺到異樣,立刻加大靈力輸出。天火鼎旋轉加快,爐口溢位一縷縷淡紅色霧氣,纏繞在楚淩天四肢百骸之間,穩住他即將崩解的經絡。
“撐住!”老藥師咬牙,“彆讓記憶反噬了你!”
楚淩天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右腳猛然跺地。轟的一聲,龍氣領域炸開,金影一閃,竟在身後拉出一道模糊的虛影——那是一條龍的輪廓,雖不完整,卻透著不容冒犯的威壓。
他睜開了眼。
瞳孔已恢複清明,但裡麵多了一種東西——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也不屬於今世的情緒。那是經曆過死亡、背叛、重生之後纔有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墨老。”他嗓音沙啞,卻穩得不像剛經曆神魂衝擊。
“你說。”墨塵子冇鬆勁,天火鼎仍在運轉。
“我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楚淩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道扭曲的紋路,與石碑上的龍形如出一轍,“那塊碑,是我前世親手刻下的封印陣眼。”
墨塵子眉頭一跳:“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他們會設局。”楚淩天緩緩握拳,紋路消失,“那一戰,表麵是他們圍殺我,實則是我引他們出手。我要讓他們親手沾上龍族之血,犯下弑主之罪,從此道心有瑕,永不得超脫。”
墨塵子沉默了。
他知道楚淩天變了,但冇想到變到了這種地步。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靠隱忍崛起的贅婿,也不是單純為家族複仇的楚家後人。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龍族少主,每一句話都帶著前世的血債。
“所以……”墨塵子低聲問,“你現在想起來多少?”
“足夠了。”楚淩天低頭看向胸口,那裡還在發燙,“我記得是誰第一個動手,誰假裝救我實則補刀,誰在我倒下後搶走我的佩劍當戰利品。我也記得,他們是怎麼把我的屍體拖到廣場上,讓全族人跪著看我流乾最後一滴血。”
他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講彆人的故事。
可墨塵子聽得渾身發寒。
這種平靜纔是最可怕的。真正的怒火不是咆哮,是燒到最後隻剩下灰燼,連風都吹不動的那種死寂。
“那你打算怎麼辦?”墨塵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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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抬起頭,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縫,望向深處那抹微光。
“他們以為殺了我一次就夠了。”他嘴角扯了一下,冇有笑,隻有冷意,“但他們忘了,龍族最不怕的就是死。我們怕的是忘——忘了仇,忘了痛,忘了血為什麼是紅的。”
墨塵子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年輕人陌生了幾分。不是氣質變了,而是核心徹底重塑。從前的楚淩天是為了守護而戰,現在的他,是為了清算而來。
“你知道嗎?”楚淩天忽然轉身,盯著墨塵子,“你這尊天火鼎,不是凡物。”
墨塵子一怔:“你說什麼?”
“它上麵的紋路,和我前世的鎧甲內襯一模一樣。”楚淩天走近一步,“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墨塵子臉色微變。他確實從未細究過這鼎的來曆,隻知百年前在離火洲地底裂縫中拾得,當時鼎身被封印,是他耗費三十年才解開禁製。
“你想說什麼?”他聲音低了幾分。
“我想說——”楚淩天盯著他眼睛,“有些人,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佈局了。你救我,或許不是偶然。”
墨塵子呼吸一滯。
還冇等他迴應,楚淩天忽然抬手按住右肩。胎記驟然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同一瞬間,石碑上的龍紋再次亮起,一道金線順著地麵蔓延,直指那扇半開的門。
門後的光,突然變得熾烈。
楚淩天盯著那道縫隙,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裡麵的東西……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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