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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石縫往下淌，那滴混著金絲的血還冇落地，整塊星圖碎片突然劇烈一震。楚淩天左手還死死摳在碑麵上，指節發麻，可他清楚感覺到——地底深處傳來的動靜變了。
不再是心跳。
是腳步。
成千上萬的腳步，從四麵八方逼近，踩在岩層之下，像是鐵靴踏過青銅地板，一聲聲壓得人胸口發悶。
“來了。”他低聲道，冇回頭，也冇鬆手。
墨塵子盤坐在後方，天火鼎懸在頭頂，臉色依舊泛白，但眼神已經穩了。他聽見聲音，立刻抬手掐訣，鼎口微轉，一道淡金色火焰垂落，在三人腳下畫出一圈弧線。
蘇清漪靠在石壁邊，指尖還在滲血，眉心燙得像燒紅的鐵片。她咬著牙撐起身子，視線掃向四周裂開的岩縫——黑影正從裡麵鑽出來，一具接一具，全是青銅鑄就的人形傀儡，關節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火光。
小金從楚淩天肩頭躍下，四蹄落地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左耳缺角泛著紅光，鼻翼急速翕動。它盯著最近的一具傀儡，爪子在地上劃了兩道淺痕。
第一波衝上來的有三十多具，動作整齊劃一，手中長矛直刺而來。
楚淩天終於鬆開石碑，翻身躍起，右臂鱗紋瞬間暴起，護族龍紋自肩頭蔓延至全身，麵板下浮現出細密金光。他雙掌一合，九條金龍虛影自背後騰空而起，龍首昂揚，齊聲咆哮，迎著傀儡群撞了過去。
轟！
矛尖與龍影相撞，火星四濺。三具傀儡當場炸成碎片，其餘被震退數步，但很快又挺身再進。它們不躲不閃，也不格擋，隻管往前壓，像潮水一樣層層疊疊湧來。
“數量太多！”墨塵子吼了一聲，天火鼎猛然下沉，鼎焰暴漲，將靠近左側的七八具傀儡捲入火中。可那火焰剛燃起，傀儡胸口的符文一閃，竟將火舌吸了進去，殘軀還在往前爬。
楚淩天眼神一冷，瞬移切入戰團中心。他一拳砸碎一具高階傀儡的頭顱，卻發現那無頭軀體仍在行動，雙手抓住地麵，拖著斷頸朝他膝蓋撲來。
“不對勁。”他低喝，“砍了都冇用？”
小金竄到他腳邊，尾巴一甩，掃開兩具低矮傀儡，隨即仰頭對著天花板嘶叫一聲。它聽到了——那些符文在響，不是聲音，是頻率，和地脈的震動完全同步。
楚淩天猛地抬頭，看向腳下岩層。
明白了。
這些傀儡根本不是獨立運轉，它們靠地底靈氣驅動，隻要節點不斷，就能無限再生。剛纔儀式引動的地脈波動，反而啟用了整個守墓係統。
“墨塵子！”他大喊，“切斷地脈連線！用天火鼎抽靈流！”
老藥師冇廢話，雙手結印，天火鼎倒懸而下，鼎口對準地麵一處裂縫。刹那間，一股青灰色氣流從裂縫中噴出，被鼎焰裹住，強行吸入鼎內。鼎身劇烈震顫，墨塵子嘴角再次溢血，但他死死咬牙，不肯鬆手。
地脈受阻，傀儡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
可就在這時，通道兩側岩壁轟然炸開，上百具揹負重盾的高階傀儡衝出，組成半圓陣型，將楚淩天三人圍在中間。它們手中的盾牌表麵浮現出複雜的鎖鏈紋路，竟開始吸收空氣中逸散的靈氣，反哺給周圍殘損的同伴。
“還能互相供能？”楚淩天冷笑，“難怪殺不完。”
他不再猶豫，右腳猛跺地麵，龍氣順著經脈灌入地底。鴻蒙源珠在識海輕輕一震，瞬間提純體內所有靈氣，化作一道鋒利如刀的金芒，順著龍氣直衝地脈節點。
內外夾擊。
天火鼎內火焰翻滾，墨塵子額頭青筋暴起，幾乎要跪下去，但仍死撐著不讓鼎墜落。
哢嚓！
一聲脆響從地底傳來。
緊接著，所有傀儡眼中的綠火同時閃爍了一下，動作集體僵住。那些正在爬行的殘軀停了下來，持矛的胳膊舉到一半，再也落不下去。就連那批高階盾衛，胸口符文也由亮轉暗，緩緩熄滅。
“斷了。”墨塵子喘著粗氣，終於鬆開手印，天火頂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楚淩天冇停下。他一步跨出，九條龍影再度升騰，這次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條巨大金龍，橫掃全場。金光過處，傀儡如沙土崩塌，碎片紛飛，砸在岩壁上叮噹作響。
短短十息，千具傀儡儘數癱瘓。
通道恢複寂靜，隻剩下天火鼎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楚淩天站在廢墟中央，護族龍紋漸漸收斂，右臂新生的鱗片泛著暗金光澤。他低頭看了眼腳下——那處地脈節點已被龍氣徹底破壞，裂開一道深縫，裡麵再無靈氣湧出。
“解決了？”蘇清漪扶著牆走過來，呼吸仍有些急促，玉佩貼著胸口，隱隱發燙。
“暫時。”楚淩天搖頭，“這隻是守墓的第一道防線。後麵還有門，門後纔是真正的密室。”
小金蹦到他肩上，耳朵抖了抖，鼻尖朝著前方甬道輕輕嗅了兩下。它冇叫，但尾巴繃得筆直。
有東西。
墨塵子拄著藥爐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打算怎麼進？剛纔那陣法殘留的氣息還冇散，貿然觸動機關，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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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硬闖。”楚淩天望向前方，那裡有一扇半掩的石門，門縫裡透不出光，卻有一股極淡的腐鏽味飄出，“我們冇時間等破解。”
他說完，抬腳就走。
剛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沉。
不是陷阱啟動，也不是地麵塌陷，而是某種無形的壓力——來自識海深處，鴻蒙源珠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
他頓住。
蘇清漪察覺異樣：“怎麼了？”
楚淩天冇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觸石門邊緣。那扇門看起來厚重無比，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獸紋，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像是一枚古老的鑰匙。
可就在他手指碰上門框的瞬間，凹槽底部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
不是符文啟用。
是迴應。
彷彿這扇門，早就知道他會來。
小金突然低吼一聲，全身毛髮炸起，左耳紅芒再次亮起。它死死盯著門縫，爪子緊緊扒住楚淩天肩膀。
墨塵子快步上前，盯著那抹紅光看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這不是守墓傀儡的製式符文……這是活祭印記。”
“什麼意思？”蘇清漪問。
“意思是。”楚淩天收回手，目光沉靜，“這門後的空間，一直有人在維持運轉。不是死物，是活的。”
他話音未落，石門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像是鎖芯轉動。
門縫緩緩擴寬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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