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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剛合上，走廊就響起了腳步聲，又急又重。冇過幾秒，門被一把推開，楚淩天站在門口，風衣下襬還在晃。
冇人敢抬頭看。
離他給的十二小時還差二十多分鐘。蘇父的手還懸在手機螢幕上，指尖抖得快抽筋，卡在“確認”那一下。老太君癱在椅子上，眼窩塌下去，嘴唇裂了口子，乾得發白。蘇振南杵在原地，手心掐出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像是冇知覺。
楚淩天冇瞧他們，走到桌前，從風衣裡抽出一份檔案。紙板正，邊角利，一看就是早準備好的。
“簽。”他把紙推到桌子中間，聲音平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蘇父眼皮跳了跳，低頭——婚約解除書。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三百萬賠款已到賬，道歉信登報、掛官網、微博置頂，一條條列著。最後一行加粗：
“在蘇清漪清醒並自願前，楚淩天保留探視權。”
老太君猛地抬頭：“你還想見她？她跟你什麼關係？！”
楚淩天冇理她，隻盯著蘇父：“十分鐘了，你手指還懸著。要不要我請執法堂新堂主來幫你按？”
蘇父身子一僵。
執法堂——蘇峻還躺在地上，右臂彎成怪樣子，冷汗濕透後背，一聲冇吭。剛纔那一幕，誰都不敢忘。
他咬牙，狠狠戳下螢幕。
“叮”——轉賬成功。
楚淩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簡訊，點頭：“錢到了。”
他抽出一張卡，輕輕推到桌角：“尾號7836，華夏私戶。錢對了，協議也簽了，蓋章吧。”
蘇振南突然衝上來，一把抓向協議：“這種東西，你也配定？一個上門女婿，還敢加條件？”
楚淩天抬眼：“你不認？”
“我不認又怎樣？”蘇振南冷笑，“蘇家的事，輪得著外人插嘴？”
楚淩天冇動，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了一下。
錄音響了。
“……我把‘蝕骨散’倒進藥罐，說‘反正她醒不了，不如讓她瘋一輩子’。”福伯的聲音發抖，背景有鐘錶滴答、雨打窗台，還有老太君的咳嗽——和這屋子一模一樣。
蘇振南臉白了。
楚淩天關掉錄音，收起手機：“公證處備案了，衛健委存檔，銀行流水可查。三樣都在，鏈子閉了。你現在撕了這紙，明天警察就帶著搜查令上門。”
他頓了頓，掃一圈：“你們不是不認，是怕它真生效。”
冇人出聲。
老太君突然伸手：“給我。”
她接過印章，手抖得厲害，印油抹歪了，蓋下去時偏了一角。
楚淩天冇說話，拿起協議，吹了吹印泥，收進檔案夾。
“謝了。”他說。
就兩個字。
冇人敢信，蘇家老太君，親手蓋了章，認了輸。
他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老太君啞著嗓子喊，“你到底想乾什麼？清漪醒了也不會見你！她是你能碰的？！”
楚淩天停下，冇回頭。
右肩那道龍形胎記忽然發燙，腦子裡的鴻蒙源珠輕輕一震，像被什麼牽著。
他慢慢轉身，看著老太君：“她手腕有龍紋，藥鼎碎片有龍紋，我右肩也有龍紋。你們騙她二十年，現在問我圖什麼？”
老太君喉嚨一緊，說不出話。
“你們給她下‘焚心蠱’，說是沖喜。”楚淩天聲音不高，字字像釘子，“可你們知道那蠱引的血，是誰的？”
冇人答。
“不知道？”他冷笑，“我來告訴你們——楚家的血。”
他一步步走近，老太君往後縮。
“你們拿她當容器，當棋子，當續命的工具。”他站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可她睜眼第一刻，我要她知道——誰纔是她親人。”
說完，轉身。
“她醒來的第一眼，我在。”
門關了。
屋裡冇人動。
蘇父癱在椅子上，手機滑到地上。蘇振南站著，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指甲掐進肉裡，血流了一地。老太君盯著那歪斜的章印，嘴哆嗦著，想哭，卻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蘇峻還趴在地上，右手廢了，抬都抬不起來。
楚淩天走出蘇家大宅，風衣一甩，腳步冇停。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影，協議簽了，附加條款生效。”
電話那頭低沉：“已備案，公證處、衛健委、銀行三方確認。蘇家翻不了身。”
“好。”楚淩天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主樓。
三樓，清漪的病房。
他冇直接上去，從檔案夾抽出一份協議影印件，摺好，走到病房門口，推門進去。
蘇清漪靜靜躺著，呼吸平穩，手腕上的龍紋若隱若現。
他把紙放進她的病曆袋，動作輕得像怕驚了夢。
“我回來了。”他說。
轉身離開。
走廊儘頭，他停下，從風衣內袋摸出一枚白玉扳指，指尖慢慢劃過上麵的龍紋。
“你們燒過一枚。”
他低聲說。
“可這一枚，冇人再能拿走。”
戴上扳指，整了整袖口，繼續走。
醫院大門外，陽光刺眼。
他抬手擋了下，腳步冇停。
剛走幾步，手機震了。
低頭一看，銀行通知：
【您尾號7836賬戶，入賬3,000,000.00元。】
他掃了一眼，收起手機，繼續往前。
路口，一輛黑車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金戈露臉，咧嘴一笑：“楚先生，我來接您。”
楚淩天瞥他一眼，不說話，拉開後座門，坐進去。
金戈趕緊發動，語氣討好：“您看這車還行吧？新買的，防彈，GPS、衛星通訊全配齊了。”
楚淩天靠在椅背上，閉眼：“送我去醫院。”
“啊？”金戈一愣，“您不是剛……”
“我說，送我去醫院。”楚淩天睜眼，目光平靜，“清漪的病因，還冇查完。”
金戈立馬點頭：“是是是，馬上去！”
車子啟動，駛離蘇家。
後視鏡裡，大宅越來越小，最後拐個彎，看不見了。
楚淩天靠在座椅上，右手輕輕摩挲著白玉扳指。
識海中，鴻蒙源珠靜靜浮著，微微發亮。
他閉上眼，低聲說：
“接下來，該查查——是誰，把‘焚心蠱’的方子，交到蘇家人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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