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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從玉簡牆上收回，指尖殘留著資料流過的微溫。密室裡的空氣依舊沉悶，但剛纔那股陰冷的波動已經平息。他站在青銅羅盤前，目光掃過牆麵上尚未熄滅的星圖投影，東南方向的光點微微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迴應。
“影九。”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個空間。
半空中一道暗影浮現，冇有多餘光影，隻有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在。”
“把中洲四枚玉佩的座標發回總部，啟動十七城聯動搜尋機製。”楚淩天語速平穩，“我要在三天內知道每一枚的具體位置、持有者身份、安保等級，以及最合適的回收方式。”
“已接收星圖資料。”影九的聲音冇有起伏，“分部即刻響應。”
蘇清漪抬頭看了楚淩天一眼，雙手仍托著雙玉佩，維持著共鳴壓製。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金戈靠在石門邊，刀柄上的紋路被手指摩挲得發亮，眼神始終盯著通道入口。小金趴在棺沿，耳朵忽然抖了一下，又迅速壓低，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遠距離的震動。
楚淩天繼續道：“千麵，你去東江拍賣行。”
“收到。”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接入通訊，“我已經在換裝。”
“目標是編號‘二’的龍形玉佩，原定下週三上拍，但十二宮可能提前轉移。你要以古董商身份混進去，查清幕後委托人，確認是否附帶禁製或追蹤咒。”
“明白。”千麵頓了頓，“需要我順手做掉幾個礙事的競標人嗎？”
“不。”楚淩天搖頭，“彆打草驚蛇。隻要資訊，不要動靜。”
“順風耳。”他又喚下一個名字。
“我在監聽古玩市場十三個加密頻道。”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傳來，“已經有三條訊息提到‘龍紋舊玉’，疑似與玉佩有關。其中一條來自南嶺老街的地下交易網，對方開價八十萬現金，要求驗貨時必須由‘戴青銅麵具的人’到場。”
楚淩天眼神微動：“查資金流向，定位訊號源。如果對方真握有玉佩，絕不會輕易出手。這可能是誘餌。”
“我已經佈置了反向追蹤程式。”順風耳回答，“一旦他們開啟視訊驗證，就能鎖定物理位置。”
“獸語者呢？”楚淩天問。
“已在南嶺山脈外圍。”一個低緩的女聲響起，帶著山野特有的粗糲感，“我帶了三百蠱蟲，按星圖劃分割槽域，開始搜尋‘龍穴玉佩’可能埋藏的地脈節點。那邊瘴氣重，通訊不穩定，每兩小時回報一次。”
“去吧。”楚淩天點頭，“記住，隻探不取。發現目標立刻標記位置，等我親自處理。”
“瞭解。”獸語者聲音漸弱，“行動開始。”
通訊頻道安靜了一瞬。
楚淩天轉頭看向影九：“三大線全部鋪開，我要實時掌握進展。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即切斷聯絡，撤離人員。”
“是。”影九應道，“另外，總部建議加強對楚風的防護。他體內的幽冥咒雖被壓製，但遠端訊號曾短暫啟用，說明敵人還在試探。”
“我知道。”楚淩天走到青銅棺旁，低頭看著楚風蒼白的臉，“他現在不能離開這個空間，棺材的鎮壓效果還在起作用。蘇清漪會繼續用雙玉共鳴穩住他的神魂。”
蘇清漪輕聲道：“我能撐住。”
楚淩天伸手，將胸前的“零”號玉佩重新戴好。玉佩貼上麵板的瞬間，識海中的鴻蒙源珠輕輕一震，彷彿感應到某種潛在威脅。他冇有多言，隻是將手掌覆在棺蓋邊緣，一絲龍氣緩緩滲入青銅表麵的銘文之中。
金戈忽然低聲提醒：“老闆，外麵走廊有輕微震動，像是有人走過。”
楚淩天抬手示意他不必緊張：“是地脈餘波，剛纔啟動羅盤時引動了陣法殘力。”他轉向影九，“告訴千麵，拍賣行背後很可能有十二宮的眼線。讓他彆露臉太久，最多停留四十八小時。”
“已傳達。”影九答，“千麵剛完成偽裝，正準備進入拍賣行內部係統。”
畫麵中浮現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深灰唐裝，手裡拎著一隻紅木匣子，正從一輛黑色轎車下來，走進一棟歐式建築。他的左耳戴著一枚不起眼的銀環，那是影閣特製的通訊器。
“這是千麵的新身份。”影九解釋，“林德昌，江浙一帶有名的古玉收藏家，三年前死於車禍——正好冇人對得上臉。”
楚淩天盯著畫麵看了兩秒：“讓他小心右手。真正的林德昌右撇子，他剛纔下車時用了左手開門。”
“已糾正。”影九語氣不變，“千麵調整完畢，正在遞交入場資格稽覈。”
蘇清漪這時輕咳了一聲，額角滲出細汗。她雙手微微發顫，但依舊穩穩托著兩枚玉佩。楚風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可眉心仍不時抽搐，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你還行嗎？”楚淩天問。
“還能堅持。”她勉強笑了笑，“就是這咒力有點邪門，總想順著玉佩往我這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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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伸出手，掌心向下虛按。一股溫和的元氣自識海湧出，順著兩人之間的氣機連線，緩緩注入蘇清漪體內。她肩膀一鬆，臉色稍緩。
“彆硬撐。”他說，“等第一批情報回來，我們就轉移楚風。”
“轉移？”金戈皺眉，“可你說過不能離密室太遠。”
“不是遠距離移動。”楚淩天看向牆角那座懸浮的青銅羅盤，“我把羅盤帶回身邊，它能替代一部分鎮壓功能。隻要不切斷血脈信物的連線，楚風就不會失控。”
小金突然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低鳴。
楚淩天立刻警覺：“怎麼了？”
小金冇回頭，爪子指向玉簡牆最深處——那裡一枚原本黯淡的玉簡，正微微泛出青光。
“又有新資訊啟用？”蘇清漪喘了口氣。
楚淩天走過去，手指剛觸碰到玉簡，一股細微的阻力傳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他運轉龍氣，強行破開封印，玉簡頓時投射出一段文字：
【玉佩二號，暫存東江恒豐典當行地下保險庫，持有者為陳氏商會副會長陳啟年。據線報，其子近日重病，疑與幽冥蠱有關，或將以玉佩換取解藥。交易時間未定，地點保密。】
“陳家……”楚淩天冷笑一聲，“又是攀附權貴的那一套。”
他轉身對影九下令：“把這個情報同步給千麵，讓他重點盯住陳啟年的行程。另外通知順風耳，查陳家公子的病曆和近期接觸的所有醫師。”
“已經在做了。”順風耳的聲音很快迴應，“市三院有個夜班醫生上週辭職，帶走了一批特殊藥品，登記名字是假的。”
“追。”楚淩天眼神一冷，“挖到根為止。”
影九沉默片刻，忽然道：“獸語者剛傳回第一份標記——南嶺第三區發現一處廢棄祭壇，地底有龍氣殘留，符合‘龍穴玉佩’的埋藏特征。”
楚淩天點頭：“讓她繼續深入，但不準單獨行動。派兩名影衛從側翼接應。”
“命令已下達。”
密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各方行動全麵展開，情報如水流般彙入中樞。楚淩天站在中央，聽著一道道指令被執行，神情冷峻而專注。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剛纔觸碰玉簡時，麵板下似乎掠過一絲極細的麻意，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收手，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星圖。
蘇清漪靠在棺邊，閉目調息。金戈依舊守在門前，手指搭在刀鞘上。小金蜷成一團，眼睛半睜半閉，耳朵卻始終微微抖動。
楚淩天緩緩坐下，盤膝於青銅棺旁，呼吸漸漸平穩。
他在等。
等第一份確切的情報落地。
等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再次露出破綻。
就在這一刻，牆上的星圖突然跳動了一下。
東南方向的光點，顏色變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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