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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的一聲，鎮魂石裂開的縫隙中湧出一股陰寒氣流，楚淩天立刻收掌後撤。他腳底一滑，退了半步，龍氣在體表迅速凝成一層薄而密的防護，像水波一樣盪開一圈微光。就在那股黑霧剛要追著他掠去時，胸口的“零”號玉佩猛地一燙，識海裡的鴻蒙源珠嗡地一震，整道幽冥咒竟被生生吸了進去，轉眼就化作一縷精純元氣，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他眼神一冷，抬頭看向二叔。
那人還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位黑血，可右手卻死死摳著地麵，指尖劃出幾道深痕，正一點點往“三”號玉佩爬去。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楚淩天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祭壇裡所有雜音，“你早就不配碰它了。”
二叔猛地扭頭，眼裡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嘶啞的笑：“我不配？我替他們守了二十年！二十年啊……我親手埋了七個兄弟，把楚家血脈一個個送進棺材，就為了等這一天！你說我不配？”
他說著，手指終於觸到玉佩邊緣，整個人突然發力，將玉佩抓起，對準自己眉心就要按下去。
楚淩天動了。
一步踏出，地麵炸開蛛網狀裂紋。他右拳緊握，龍氣自丹田衝上臂膀，經脈鼓脹如繩，拳鋒未至，空氣已被擠壓出爆鳴聲。九龍虛影中一道火龍猛然昂首，纏繞拳麵，帶著焚儘萬物之勢轟然砸落！
“砰——”
拳風掃過，二叔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石柱上又重重摔下。他手中玉佩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兩圈，落在楚淩天腳邊。
一口黑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染得前襟全是腥臭的墨色。他躺在地上抽搐，胸骨塌陷下去一大塊，呼吸斷斷續續，可眼睛仍死死盯著楚淩天。
“你……贏不了……天樞星主已經盯上你了……你的血……你的魂……都會被他吞掉……你逃不掉的……”
楚淩天緩緩走近，蹲下身，離他臉隻有半尺距離。
“你說你替他們守了二十年？”他聲音很輕，像在問一個老朋友，“那你告訴我，當年把我娘推出懸崖的時候，她有冇有求你放過她？”
二叔瞳孔一縮。
“你有冇有聽見她喊我的名字？我那時候才六歲，躲在山洞裡三天冇吃東西，就等著她回來……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我被帶走？為什麼偏偏是我們母子先死？”
他伸手，一把掐住二叔的脖子，力道不大，卻讓他無法掙紮。
“因為你貪。你想要族長之位，想踩著嫡繫上位。所以你勾結外人，出賣血脈，連親侄女都敢推下山崖。你說你守了二十年？你守的是自己的命，是十二宮許給你的那點殘羹冷炙。”
二叔喉嚨咯咯作響，臉色由青轉紫，手指徒勞地抓著楚淩天的手腕。
“你以為你活著是為了完成使命？”楚淩天鬆開手，站起身，低頭看著他，“你早就不是人了。你隻是條狗，一條被蠱蟲養大的瘋狗。”
話音落下，二叔胸口忽然劇烈起伏，麵板下像是有東西在竄動。緊接著，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從他七竅中鑽出，在空中扭曲成符文形狀，發出刺耳的嗡鳴，直撲楚淩天麵門。
楚淩天眼皮都冇眨。
龍氣一卷，周身金光暴漲，那些飛蟲剛靠近就被燒成灰燼，飄落在地。
“幽冥蠱？”他冷笑，“靠這種東西續命，也敢自稱楚家人？”
他抬起腳，準備碾碎那枚“三”號玉佩。
可就在鞋底即將落下時，腳下的“零”號玉佩突然震動起來。一股溫熱的血脈之力從玉中湧出，順著腳心衝上全身。與此同時，“三”號玉佩也在輕微顫動，像是在迴應什麼。
下一瞬，兩枚玉佩自行滑動，輕輕相碰。
一聲清越的共鳴響起，如同古鐘輕撞。緊接著，玉麵符文流轉，邊緣緩緩融合，最終合為一體，變成一枚更大的玉佩，表麵九道紋路環繞中心一點，隱隱構成九龍拱衛之象。
楚淩天低頭看著它，冇說話。
他知道，這是血脈正統的認主儀式完成了。
曾經被分裂、被篡奪、被玷汙的繼承權，此刻終於迴歸。
二叔躺在地上，眼珠渾濁地轉動著，望著那枚融合後的玉佩，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
楚淩天再次蹲下。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二叔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絲扭曲的笑容：“你會後悔的……他們不會讓你活太久……天樞星主……還有十二宮……他們會把你剝皮拆骨……拿走你的一切……就像……當年對我做的那樣……”
楚淩天靜靜聽著，然後伸手，將融合後的玉佩拾起，貼身收好。
“你說完了？”
二叔瞪著他，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字：“你不該……回來的……”
楚淩天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回來，不是為了聽你詛咒。”他淡淡道，“我是來收債的。”
說完，他轉身走向祭壇中央。
蘇清漪靠在斷裂的石柱旁，一直冇動。她看著楚淩天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裂紋遍佈的“七”號玉佩，輕輕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還冇。”楚淩天站在鎮魂石前，盯著那道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縫，“這隻是開始。”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龍氣。這一次，不再是細束穿透，而是整片領域壓縮成拳印大小的光團，懸於掌心，微微震顫。
“這石頭撐不了多久了。”他說，“一旦徹底崩塌，地脈龍氣會暴動，整個玉虛宮都會塌。”
蘇清漪勉強站直身體：“那你還打算繼續？”
“必須。”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八道殘魂還在裡麵，他們是楚家最後的根。我不救他們，誰來救？”
蘇清漪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將玉佩握得更緊。
楚淩天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鎮魂石上。
裂縫已經蔓延到三分之一，內部不斷傳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封印正在甦醒。他能感覺到，石頭深處有股力量在掙紮，試圖掙脫束縛。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動手。
突然，腳下傳來一陣劇烈震動。
不是來自地底，而是來自那枚融合後的玉佩。
它在他懷裡發燙，越來越燙，彷彿要燒穿衣料。緊接著，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快走……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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