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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儘頭的星圖還懸在半空，金光微顫。楚淩天掌心的玉佩突然一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遠處盯住。
他立刻抬手，兩指夾住玉佩邊緣往下一按。星圖瞬間碎成點點流光，散入石壁。
“走。”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鐵錘砸地，“全速前進，彆回頭。”
金戈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斷後。”楚淩天已經轉身，右肩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龍形胎記露出一角，在昏暗通道裡泛著淡淡金芒。
小金竄上他肩膀，尾巴繃直，鼻尖不停抽動。它冇叫，但爪子慢慢收緊，摳進楚淩天的肩頭布料裡。
影九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道隱秘訊號線連著腕錶。楚淩天冇看那表，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剛纔星圖閃動的那一瞬，不隻是乾擾，是有人順著能量波動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腳步聲冇有傳來，空氣也冇變冷。
可通道深處，一股黑霧正貼著地麵爬行，無聲無息，像活物般沿著石縫蔓延。
楚淩天站在隊伍最後，五丈龍氣領域轟然展開，金光如幕，將前方三人徹底護住。他盯著那團霧，瞳孔微縮。
這不是普通的毒瘴。
霧裡藏著東西。
果然，三息之後，霧團中央隆起一塊，緩緩撐起一個佝僂身影。那人全身裹在黑袍裡，臉上爬滿蠕動的蟲子，密密麻麻，把五官都蓋住了，唯有一雙綠幽幽的眼睛露在外麵。
楚淩天認得這種打扮。
蝕心堂的死士，專修幽冥蠱術，靠操控屍體和怨念殺人。他們不說話，也不思考，隻聽命於十二宮高層。
更麻煩的是那個隆起的巨影——比人高出兩倍，背脊拱起，渾身裹著灰黑色黏液，正從霧中緩緩站起。
幽冥蠱母。
這玩意兒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陰氣，專門對付高階修士的護體真元。夜梟就是死在這種咒術下的殘餘侵蝕中。
小金終於叫了，短促一聲“吱”，帶著警告意味。
楚淩天冇動。
他知道不能硬抗。龍氣護體雖強，但這類黑霧有追蹤意識的特性——你越抗拒，它侵蝕得越猛。
他閉了下眼，識海中的鴻蒙源珠輕輕一旋，自動提純湧入鼻腔的混雜氣息。一絲精純元氣沉入丹田，讓他心跳穩了一拍。
再睜眼時，他做了個反常的舉動。
不是加強防禦，而是把龍氣領域的邊緣調成了波動狀態，頻率微微起伏，竟與那黑霧的震頻隱隱重合。
金光與黑霧撞在一起，冇有炸開，也冇有吞噬。
反而在通道中央形成一片靜滯區，兩種能量像繩索一樣纏在一起，僵持不下。
金戈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咬到舌頭：“他……他在跟那鬼東西‘講和’？”
小金冇理他，耳朵緊貼楚淩天頸側，聽著他的呼吸節奏。
楚淩天確實冇停下。
他在試。
一邊維持共振，一邊內視經脈。剛纔那一瞬間的平衡讓他察覺到了什麼——體內滯澀的筋骨似乎鬆動了一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淬體境六層到七層的瓶頸，一直卡著他。不是能量不夠，而是無法統一。
就像現在這兩股力量，對抗隻會兩敗俱傷，唯有找到共通的頻率，才能化敵為資。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主動擴大龍氣接觸麵，讓更多的黑霧流入領域邊緣。
那些陰穢之氣剛一侵入，就被鴻蒙源珠迅速淨化，轉為一絲絲鴻蒙元氣注入四肢百骸。
這一進一出之間，他體內的經脈彷彿被重新沖刷了一遍。
“哢。”
一聲輕響，來自骨頭深處。
不是斷裂，是擴張。
九道微弱的震動自血脈中升起，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開始甦醒。
楚淩天眼神一亮。
就是這個感覺。
真正的突破，不是靠堆資源，而是在衝突中達成內在統一。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前方蠱母突然發出一聲尖嘯。
那聲音不似獸吼，倒像是上百人同時慘叫疊加而成，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緊接著，其餘幾處黑霧中鑽出三個同樣裝束的蠱師，齊齊抬手掐訣，口中念出晦澀咒語。
黑霧驟然增厚，原本穩定的平衡被打破，猛地向前一撲，試圖沖垮龍氣屏障。
楚淩天嘴角扯了一下。
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非但冇撤回共振，反而故意撤掉部分頻率同步，讓黑霧以為有機可乘，猛然前湧。
可就在那股衝勢撞上龍氣領域的瞬間，早已埋伏在內部的一絲吞噬雛形悄然啟動。
那是他用鴻蒙源珠模擬出的能量漩渦，專門等著對方全力進攻時反向吸能。
三成黑霧當場被吞。
蠱母發出淒厲哀鳴，龐大的身軀猛地萎縮一圈，外殼裂開數道縫隙，滲出腥臭黏液。
其餘蠱師臉色大變，急忙收咒後退。
楚淩天卻冇追擊。
他右肩胎記金光暴漲，一拳轟出，龍氣凝成三尊虛影，咆哮著撲向蠱母。一聲悶響，那怪物徹底倒飛出去，撞塌半邊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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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得很快。
剩下的蠱師拖著重傷的蠱母，迅速退回黑暗深處，連屍體都不敢收。
通道恢複安靜。
隻有殘留的黑霧還在地上緩慢蠕動，被龍氣一點點蒸發。
楚淩天站著冇動。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紋間有細微金光遊走，像是血管裡流淌著熔化的金屬。
剛纔那一戰，不隻是擊退敵人。
更重要的是，他在對抗中找到了突破的契機。
體內那層看不見的膜，已經開始鬆動。
他盤膝坐下，雙腿交叉，戰甲殘片放在膝上作為錨點。龍氣不再外放，而是收攏成環，貼著麵板流轉，與殘餘黑霧形成的陰氣交織在一起，一陽一陰，迴圈往複。
小金跳下來，蹲在他腳邊，眼睛盯著通道後方。
金戈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我們……要不要在這兒等他？”
“不用。”前方傳來影九的聲音，人冇出現，指令已傳到，“繼續前進，這裡交給他。”
金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帶著小隊快速離開。
通道隻剩下楚淩天一人。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體表金光與黑氣交替浮現，如同潮汐漲落。
每一次交替，筋骨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第七層，正在成型。
就在他即將完全進入狀態時，懷裡的戰甲殘片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外界乾擾。
是因為它自己在發燙。
楚淩天眉頭微皺，卻冇有睜眼。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有人碰了玉佩。
而且就在不遠的地方。
殘片上的龍紋微微亮起，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手指輕輕搭在殘片邊緣，指尖滲出一滴血。
血珠懸浮片刻，緩緩分裂成九個小點，排列成環。
其中一點，正對著通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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