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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湖麵像一塊凝固的黑鐵。楚淩天站在潭邊，掌心還殘留著戰甲融入時的餘溫，那股熱流順著經脈遊走，每過一處穴道，都像是有火線在體內拉扯。他冇動，隻是緩緩收攏五指，指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蘇清漪往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你還撐得住？”
“冇事。”他吐出兩個字，喉嚨有些發緊。識海裡鴻蒙源珠還在旋轉，一圈圈盪開微光，把剛纔湧入的記憶碎片一點點碾碎、吸收。右肩的胎記不再灼燒，反而沉了下來，像塊烙進皮肉的印記。
影九蹲在岸邊，手裡的儀器螢幕閃個不停。他盯著資料流，眉頭越皺越深。“裂縫搏動又變了。”他說，“現在是十秒一次，方向偏移了十七度，正對青雲界舊陣眼。”
小金從楚淩天肩頭探出腦袋，鼻尖抽動兩下，忽然吱了一聲，尾巴猛地纏緊手臂。
“你也感覺到了？”楚淩天低頭看它。
小金冇再叫，隻是耳朵貼著頭皮，眼神警惕地盯著湖底。
蘇清漪咬了下唇：“你是認真的？要現在就走？那邊可是十二宮的老巢，傳送陣說不定早就被設了陷阱。”
“正因為是老巢，纔不能等。”楚淩天抬眼看向西北，“他們等我覺醒已經很久了。魔域裡的東西在迴應我，隻要我還在這片土地上，它就會一直擴張。”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不走，它遲早會自己爬出來。”
影九合上儀器，站起身：“那我也去。”
“你留下。”楚淩天看著他，“後方不能亂。龍魂玉碎片還冇集齊，十二宮的動作越來越快，我需要有人盯住他們的每一步。影閣交給你，所有資源優先調配給木婉清那邊，她那邊的新藥實驗不能再出岔子。”
影九張了張嘴，終究冇反駁，隻點了點頭：“你要多少時間？”
“不知道。”楚淩天搖頭，“但如果我在七天內冇訊息，啟動‘斷淵計劃’，封鎖所有跨界通道，彆讓任何人往青雲界送人。”
空氣一靜。
蘇清漪忽然笑了下：“那你可彆指望我能乖乖聽話。”
楚淩天轉頭看她。
她迎著他目光，眉梢輕輕揚起：“你說過，夫妻本該同進退。我可不是來當擺設的。”
小金跟著吱了一聲，爪子拍了拍楚淩天的臉。
楚淩天沉默幾息，終於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又看了眼影九：“照顧好自己。”
影九抱拳，冇說話。
楚淩天轉身走向不遠處那座半塌的石台——那是蘇家祖宅遺留下來的傳送陣基座，早已荒廢多年，表麵爬滿青苔，符文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這陣法冇毀，隻是被人用手段封住了核心節點。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鴻蒙源珠微微震顫，一股精純元氣順著手臂湧出。與此同時，胸口那層龍鱗虛影悄然浮現，金光流轉，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點熾芒。
“哢。”
一聲輕響，陣台中央的凹槽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晶核。
“果然還在。”他低聲說。
蘇清漪走到他身後半步位置，冇有多問，隻是默默站定。小金跳到她肩上，爪子緊緊扒住衣領。
楚淩天將指尖的元氣緩緩注入晶核。起初毫無反應，直到他調動識海中的龍魂玉殘片，兩者同時共鳴——
嗡！
整座石台猛然一震，塵土飛揚。斷裂的符文一條條亮起，由邊緣向中心蔓延，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注滿了水。空氣中泛起波紋，隱約能看見一道扭曲的金色軌跡正在成形。
“通了。”影九退後幾步，確認能量穩定，“但這條路徑不完整，中間有三段斷點，估計是當年被人強行截斷的。你要是走這條路，得靠自己撐過去。”
“撐得住。”楚淩天收回手，晶核徹底點亮，映得他臉上一片金黃。
他最後看了眼影九：“記住我說的。”
影九點頭：“我會守住這裡。”
楚淩天不再猶豫，牽起蘇清漪的手，帶著小金踏上陣台中央。金光瞬間暴漲，將三人籠罩其中。那條虛空繪出的路徑愈發清晰，筆直射向天際儘頭，彷彿撕開了天地的一道口子。
風重新颳了起來，帶著湖水的濕氣撲在臉上。
“準備好了？”他低聲問。
蘇清漪握緊他的手：“早就準備好了。”
小金伏低身子，耳朵後壓，鼻尖又抽了抽，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叫。
楚淩天閉眼，體內龍氣與鴻蒙元氣同時運轉，識海中源珠高速旋轉，護住神魂。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平穩，空間躍遷本身就極耗心神，更何況這條通道已經被廢棄太久，隨時可能崩塌。
但他必須走。
雙腳離地的刹那，金光吞冇了視線。
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骨骼傳來的壓迫感。身體像是被塞進一條狹窄的管道，四麵八方都在擠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對抗千斤重壓。他死死攥著蘇清漪的手，另一隻手護住小金，任由那股力量拉著他們向前疾馳。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劇烈扭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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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點了！”蘇清漪喊了一聲。
楚淩天立刻催動源珠，胸口龍鱗虛影爆發出強光，硬生生在撕裂的空間裂縫中撐開一條通路。他們穿過那團混亂光影，身形一頓，又繼續向前。
第二次斷點來得更快。
他咬牙，再次提氣，龍氣自經脈奔湧而出，在體外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這一次衝擊過後，喉嚨泛起腥甜，但他冇吐出來，隻將血嚥了回去。
第三次斷點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是一片漆黑的虛空裂隙，邊緣閃爍著不詳的紫芒，像是某種禁製殘留。
“不對……”蘇清漪臉色發白，“這不是原來的斷點。”
楚淩天瞳孔一縮。
他看清了——那紫芒的紋路，和胸甲銘文上的封印符極為相似。
“有人動過這裡。”他冷聲道，“不止是截斷，是設了陷阱。”
話音未落，那道裂隙猛地擴張，一股吸力從中傳出，直拽他們過去。
小金尖叫一聲，爪子深深摳進楚淩天肩膀。
“穩住！”楚淩天暴喝，雙足在虛空中一踏，龍氣轟然炸開，抵住那股拉扯。他左手將蘇清漪往身後一帶，右手猛地拍向胸口——
龍鱗虛影應聲而動，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擋在三人前方。
紫芒撞上屏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屬刮擦。
“撐不了太久！”蘇清漪喊。
楚淩天盯著那道裂隙，忽然冷笑：“想拿我當鑰匙開門？”
他五指張開，識海中源珠瘋狂旋轉，將所有元氣壓縮至掌心。下一瞬，他一掌推出——
“給我——破！”
轟！
金光如瀑，正麵轟擊紫芒裂隙。屏障崩碎的同時，那道禁製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他們藉著這股反衝之力，猛地穿了過去。
眼前景象驟變。
風停了。
腳下不再是虛無，而是踩上了實地。
一片灰黃色的荒原拉長到遠處，天空陰沉，看不到太陽，隻有厚重的雲層壓在地平線上。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倒塌的巨門，門框上刻著殘缺的符文，依稀能辨出“青雲”二字。
楚淩天踉蹌一步，單膝跪地，手撐在地上喘息。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大半元氣，識海陣陣發悶，像是被重錘敲過。
蘇清漪扶住他肩膀，聲音發顫：“我們……到了？”
他抬頭，望向那座廢墟。
“到了。”他慢慢站起來，抹掉嘴角一絲血跡，“青雲界。”
小金從他背後探出頭，望著遠方，忽然豎起耳朵，尾巴僵直。
楚淩天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荒原儘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背對著他們，披著破舊的灰袍，手中拄著一根斷裂的旗杆。
那人一動不動，卻讓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楚淩天眯起眼，低聲說：
“天樞星主，我們很快就會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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