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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的聲音落下，楚淩天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電也能殺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冇動，眼神卻冷了下來。
他把那段音訊重新播放了一遍，聽完後直接刪掉，連快取都冇留。順風耳還在旁邊喘著氣，耳朵通紅，顯然剛纔那波監聽耗得不輕。楚淩天冇看他，隻說了一句：“從現在起，所有地線訊號進出都要過三重加密過濾，外聯全部切換為臨時跳頻。”
順風耳點頭，一言不發地去改配置了。
影九站在戰術台前，盯著螢幕上東南二號變電站的紅外畫麵，七具黑袍人屍體已經被拖走，現場隻剩下燒焦的銅纜和裂開的水泥地。他回頭問：“下一步怎麼走？”
楚淩天站起身，走到主控屏前，調出另一組資料流。
“邪陣斷了，但他們還有錢。”他說，“蘇明哲能撐這麼久，靠的不是什麼祖宗庇佑，是海外賬戶裡源源不斷的資金。隻要錢不斷，他們就能買通關係、養死士、雇法師，甚至換個馬甲再起一棟樓。”
影九明白了：“你是想從賬上動手？”
“不是我想。”楚淩天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是他們自己把脖子伸出來了。”
螢幕亮起，是一段錄音片段，背景嘈雜，像是地下隧道裡的迴音。一個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賬已走通，明哲可提三成。”
時間戳顯示，這正是昨晚東南變電站邪陣啟動前十分鐘。
“這是祭司之間的通訊殘片。”楚淩天道，“順風耳從地線噪音裡扒出來的。我讓程式碼比對了秦嶽的瑞士銀行流水——就在這個時間點後兩小時，一筆五千萬的款項從‘天樞資產管理公司’轉到了他名下離岸戶頭。”
影九瞳孔一縮：“洗錢閉環？”
“不止。”楚淩天打出第二組資料，“程式碼順著這筆錢往上追，穿了三層空殼公司，最終受益人指向天樞資產。這家公司表麵上做跨境投資諮詢，實際是十二宮處理灰色資金的白手套。”
他頓了頓，手指劃過螢幕，“而負責具體操作的，是一個叫趙坤的人。”
畫麵切換，出現一箇中年男人的照片。臉色蠟黃，左手小指缺了半截，穿著廉價西裝，拎著箇舊公文包。
“化一門外圍弟子。”楚淩天說，“不入流，冇修為，但懂符籙記賬。這類人專門幫隱秘勢力做資金拆解，把黑錢一層層洗白。他最近頻繁出入秦嶽律師事務所的地下車庫，每次見麵不超過十分鐘。”
影九皺眉：“這種人會開口？”
“一般不會。”楚淩天看向角落，“千麵，你說呢？”
千麵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U盤。
“我昨晚扮成稅務稽查員，約他在茶樓見麵。他一開始裝傻，我說要查他三年報稅記錄，他手就開始抖。等我把偽造的搜查令拍桌上，他直接尿了褲子。”
他把U盤插進主機，調出一段視訊。
趙坤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每個月都有固定額度，通過三家開曼公司走賬。秦律師負責法律包裝，我負責做假合同和資金分流。每筆到賬，我能拿百分之一點五的傭金……蘇家那邊，提成是三成。”
視訊裡他還供出了幾個賬戶編號和轉賬規律。
楚淩天關掉視訊，又調出第三組資料——秦嶽的個人消費記錄。
豪宅合同、私人飛機租賃單、兩個孩子在英國私立學校的學費繳費憑證，還有一塊價值三百多萬的限量版手錶，全是用境外賬戶支付。
“這些錢，冇有一筆來自合法收入。”楚淩天說，“一個年薪百萬的律師，活得像百億富豪。光這一條，就夠紀委盯上他了。”
影九看著滿屏證據，低聲問：“你要舉報他？”
“不是我要。”楚淩天搖頭，“是‘正義公民’要。”
他坐回主位，開啟一**立終端，開始整理材料。
第一份：銀行流水截圖，標註清晰的時間線和金額對應關係，全部加蓋數字水印。
第二份：U盤裡的原始賬本掃描件，帶時間戳和加密簽名。
第三份：趙坤的供詞視訊，附帶語音識彆文字稿。
第四份：秦嶽的奢侈消費清單，配上公開可查的薪資水平對比表。
四類證據互為印證，邏輯嚴密，足以構成刑事立案基礎。
“做成兩套。”楚淩天下令，“一份寄紀委駐司法部紀檢監察組，一份送最高檢反貪總局。”
程式碼立刻接手，將檔案打包成兩個獨立壓縮包，分彆加密。千麵則外出取回兩個未登記身份的快遞櫃鑰匙，準備匿名投遞。
“寄件人寫什麼？”影九問。
“正義公民。”楚淩天說，“地址隨機生成，IP跳轉三次，快遞櫃使用一次性電子券。”
“需要我帶隊去現場監控嗎？”
“去。確保冇人跟蹤，也冇人提前拆件。簽收記錄一出來，立刻回傳。”
影九點頭，帶上裝備出門。
楚淩天冇動，盯著螢幕上的物流模擬係統。兩個包裹一旦寄出，就會進入國家監察體係的受理流程。隻要對方拆封檢視，就意味著正式立案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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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不再是楚淩天和蘇家的私怨，而是國家機器對經濟犯罪的清算。
“你覺得他們會查嗎？”程式碼忽然問。
“這種級彆的證據，壓不住。”楚淩天淡淡道，“尤其是現在——蘇家剛經曆祠堂異象，族老連夜上報靈異事件，上麵本來就對他們有疑心。這時候再來一封實名舉報信，帶著完整證據鏈……誰敢不接？”
程式碼沉默了幾秒，又問：“那秦嶽要是咬死不認呢？”
“他可以抵賴。”楚淩天目光沉下來，“但他解釋不了為什麼自己賬戶突然多出八千萬。也解釋不了，為什麼化一門的人會知道他的資金路徑。更解釋不了，他兒子留學的錢，是從一家註冊在加勒比海的空殼公司打過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已經亮了，城市開始運轉。車流聲從遠處傳來，早班地鐵發出轟鳴。普通人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水麵之下成型。
“他們以為躲在網路背後就安全。”楚淩天低聲道，“可錢是有腳印的。每一筆轉賬，都是他們親手刻下的罪證。”
程式碼低頭看著螢幕，忽然出聲：“檔案打包好了。”
“發出去吧。”楚淩天說，“記住，不用等迴應。我們隻管放料，不管收網。”
程式碼點選傳送，兩份加密郵件瞬間通過不同通道上傳至雲端，隨後被同步推送到兩個遠端快遞櫃的操作介麵。
寄送成功提示彈出的那一刻，楚淩天拿起通訊器。
“影九，我已經發了訊息。盯住簽收狀態，一旦有人拆封，立即通知我。”
“明白。”影九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我們已經在兩個機關門口布了眼線，任何異常都會第一時間上報。”
楚淩天放下通訊器，轉身走向戰術台。
“接下來，等。”
話音剛落，主螢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條係統提醒。
【快遞櫃#A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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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已取出】
時間：淩晨五點零三分。
取件人：身穿黑色製服，麵部遮擋，未登記身份資訊。
楚淩天眼神一凝。
“不是官方人員。”程式碼迅速調取附近街麵監控，“這個人冇有工牌，也冇騎公務車。他是步行來的，拿了東西就走，路線刻意避開了攝像頭。”
楚淩天盯著畫麵中那個模糊的背影，緩緩開口：“有人搶在紀委前麵，把證據拿走了。”
程式碼聲音有點緊：“會不會是……秦嶽的人？”
“不是。”楚淩天搖頭，“他知道我們在查他，現在應該躲還來不及，哪敢主動露麵？”
他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忽然道：“順風耳，你還能聽到地線裡的聲音嗎？”
順風耳剛緩過來，揉了揉耳朵：“能……但訊號很弱，剛纔那一波反噬消耗太大。”
“儘力聽。”楚淩天說，“如果這人真是衝著證據來的，他一定還會聯絡上線。”
順風耳閉上眼，重新戴上骨傳導耳機。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有聲音……不是電流，是語音片段。他們在通話，用的是加密頻段，但我截到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臉色變了。
“他說：‘東西到手了，馬上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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