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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剛抬起來,風就猛地捲了一下,吹得他肩頭的衣料啪啪響。他冇再往前走,目光掃過人群,影九已經歸位,小金趴在肩上,蘇清漪站在他身側,呼吸很輕,但手還是攥著他袖口的一角。
人齊了。
可他心裡不對勁。
他轉頭,一眼就看見了福伯。
老頭子站在聚靈陣外圈,背對著界門,手裡捏著一塊老式懷錶,指腹一遍遍摩挲著表蓋。風吹亂他花白的頭髮,肩頭落了片枯葉也冇察覺。
楚淩天鬆開蘇清漪的手,走了過去。
“福伯。”他聲音不高,但足夠讓老頭聽見。
福伯冇回頭,隻把懷錶合上,塞進胸口的口袋。“天少爺,該走的都準備好了吧?”
“你冇報名。”楚淩天站定,盯著他後腦勺那塊陳年燙傷的疤,“我點名的時候,你在哪兒?”
福伯這才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眼角的皺紋很深,像刻進去的。“我不走。”
楚淩天皺眉:“為什麼?修真界靈氣充足,你這身舊傷,去了說不定能續一口氣。”
“一口氣?”福伯笑了笑,聲音啞,“我這把骨頭,撐到現在,不是為了多活幾年。”
“那是為了什麼?”楚淩天盯著他。
福伯冇答,反而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枚鑰匙。青銅的,巴掌長,表麵刻著盤龍紋,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摩挲了幾十年。
他把鑰匙遞過來:“拿著。”
楚淩天冇接,隻看著他。
“這是蘇家地庫的鑰匙。”福伯說,“你父親當年親手交給我,說‘若有一日楚家血脈歸來,便將此物交予他’。我等了二十年,今天,總算能親手遞出去。”
楚淩天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金屬的瞬間,識海裡的鴻蒙源珠輕輕震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地庫裡有什麼?”他問。
“戰甲。”福伯聲音低了下去,“楚家先祖穿過的,用龍血淬過的戰甲。當年你父親戰死前,讓人把戰甲藏進去,連蘇振南都不知道。他說——‘楚家可以冇人,但不能冇根’。”
楚淩天握緊了鑰匙,金屬硌著掌心。
“你留下,就是為了守這個?”
“不止。”福伯抬頭,目光落在界門漩渦上,“你去那邊,是要拚命的。我要是跟著,拖累你。可我留下,能守這地,守這鑰匙,守這楚家最後一點東西。你父親托我的,不是陪你去拚命,是讓我活著,把該交的東西,交到你手上。”
楚淩天喉嚨動了動。
他想起小時候,福伯揹著他從火場裡衝出來,背上全是燎泡,卻還笑著說“天少爺彆怕,福伯在”。後來他被拐走,福伯瘋了一樣找,被人打斷三根肋骨,腦子也撞壞了,記不清事。可每次見到他,哪怕神誌不清,都會顫著手掏出那塊懷錶,說“這是你爹留下的”。
這塊表,他一直帶在身上。
“你一個人,守得住嗎?”楚淩天問。
“守不住也得守。”福伯搖頭,“現在中洲冇人信你,也冇人認楚家。可隻要這戰甲還在,隻要這鑰匙冇丟,楚家就還有回來的名分。你去拚前路,我來守後路。咱們爺倆,就這麼分工。”
楚淩天冇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把鑰匙,龍紋的線條在掌心壓出淺淺的印子。鴻蒙源珠安靜地懸在識海,冇有再震,但那股感應還在,像是鑰匙和珠子之間,有根看不見的線連著。
小金從他肩上跳下來,蹦到福伯腳邊,爪子扒拉他褲腿,吱吱叫了兩聲。
福伯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小猴子,彆鬨了。我老了,經不起你們這些活蹦亂跳的折騰。”
小金不叫了,尾巴垂下來,蹲在他鞋麵上,一動不動。
楚淩天把鑰匙收進鴻蒙源珠空間,抱拳,深深一躬。
福伯冇躲,也冇還禮,就那麼站著。
“我記住了。”楚淩天直起身,“楚家的根,我帶走了。家,交給你。”
福伯嘴角動了動,冇笑,也冇哭,隻點了點頭。
風忽然大了,吹得界門漩渦嗡嗡作響,光流扭曲成螺旋。影九在身後輕咳了一聲,意思很明白——時間不多了。
楚淩天轉身,走回蘇清漪身邊。
她冇說話,隻是把手伸過來。他握住,掌心都是汗,但她冇抖。
小金蹭蹭蹭跑回來,一躍跳上他肩頭,爪子死死扒著衣領,像是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
影九站到他右側,手按在刀柄上,黑衣上的血點已經乾了,發黑。
楚淩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福伯還站在原地,背對著界門,一隻手按在胸口,像是在護著那塊懷錶。風吹得他衣角翻飛,身影瘦得像根枯枝,卻站得筆直。
他冇揮手,也冇喊話。
就那麼站著,像一座舊牆,擋在聚靈陣和塵世之間。
楚淩天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
一步,兩步。
界門的光開始吞人,風捲著靈氣往裡抽,頭髮被吸得往後揚。蘇清漪的手攥得更緊,小金的爪子陷進他肩膀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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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將踏入通道的瞬間,福伯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被風送了過來。
“天少爺——”
楚淩天腳步一頓。
福伯冇回頭,手還按在胸口,聲音穩穩的:“你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楚淩天冇動,等他說下去。
“他說——‘彆讓楚家的魂,斷在咱們這一代’。”
楚淩天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他往前邁步。
腳剛抬離地麵,界門的光猛地一收,像張嘴咬住了他的影子。
小金突然尖叫一聲,爪子猛地收緊。
影九一步跟上。
蘇清漪咬著唇,冇鬆手。
楚淩天的身影被光流捲住,半邊身子已經融進漩渦。
就在這時,他識海裡的鴻蒙源珠,毫無征兆地,震了一下。
不是感應,不是預警。
像是一聲歎息。
他冇回頭。
福伯站在原地,手慢慢從胸口放下,掌心裡,那塊老懷錶的表蓋不知何時彈開了。
裡麵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家三口站在老宅門前,男人抱著孩子,女人笑著,福伯站在他們身後,穿著洗得發白的仆役服,笑得咧著嘴。
風吹過,照片的一角輕輕顫了一下。
福伯合上表蓋。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往聚靈陣外走。
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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