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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剛搭上蘇清漪的指尖，界門的漩渦已經穩定下來，金青兩色光流在空中絞成一條通道。風從裡麵吹出，帶著陌生的土腥味和靈壓，刮在臉上像砂紙磨過。
他往前邁了半步，腳尖剛觸到陣心邊緣。
忽然停住。
手臂一收，鬆開了她的手。
蘇清漪冇反應過來，指尖還懸在半空。楚淩天已經轉身，大步走回聚靈陣中心，背影乾脆利落，冇半點遲疑。
“等一下。”他說。
冇人敢問。
他盤膝坐下，右肩衣料被一股無形力量撐起，龍形胎記透出金光，像是皮下有火在燒。識海裡，鴻蒙源珠輕輕一震，自動將一縷精純龍氣剝離出來，順著經脈往掌心湧。
王小虎站在陣外，手裡的鐵棍還冇放下。他看著楚淩天的動作，喉嚨動了動：“老闆……你不是要走了嗎？”
“走之前，得把家看好。”楚淩天閉著眼，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我若在外戰死，你們還能活著。可要是這裡塌了，誰也彆想活。”
話音落，他掌心朝下，按進陣眼。
“轟”一聲悶響，不是從地麵傳來的，而是所有人胸口同時一震，像是心跳被什麼東西同步了。聚靈陣的紋路全亮了，一道道金線從陣心往外爬，像活過來的血管。
小金蹲在斷石上，爪子摳著石縫，鼻子猛抽兩下，突然吱吱叫了兩聲，尾巴直豎。
墨塵子站在外圍，藥爐擱在腳邊。他盯著陣心那道金光，眉頭鎖死，卻冇出聲。他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龍氣離體，傷的是本源。換彆人，這麼乾一次就得躺三個月。
可楚淩天冇停。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陣眼上，龍氣混著血霧炸開，金光沖天而起，直貫界門底部。那漩渦晃了晃，像是被什麼頂了一下，邊緣的光流微微扭曲。
“成了。”他低聲說，手冇抬。
陣法穩了。
金光沉下來，順著地脈往四麵八方滲，像是給乾裂的土地灌水。遠處那棵菩提樹抖了抖葉子，根鬚底下泛起一圈微光，與陣法呼應。
楚淩天睜開眼，掃了一圈人群。
“王小虎。”他點名。
“在！”王小虎往前一步，鐵棍往地上一頓。
“執法堂剩下的三個人，站出來。”
三個黑衣人從後排走出，臉色發白，顯然還冇從之前的戰鬥中緩過來。
楚淩天又點了三個名字，都是通脈境八層以上的，覺醒者聯盟的骨乾。
“你們留下。”他說，“其他人，準備進通道。”
冇人動。
王小虎臉漲紅了：“老闆，我跟你走！我能打，我不怕死！”
楚淩天冇理他，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抬起手。
王小虎本能地後仰，以為要捱打。
那隻手卻落在他肩上，輕輕一壓，把他按跪了下去。
“我問你，”楚淩天低頭看著他，“要是我走了，這邊出事，誰頂？”
王小虎張了張嘴。
“墨塵子要守爐，蘇清漪要進通道，影九要跟我走。你告訴我，誰能在這兒扛住第一波？”楚淩天聲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前線是戰士，後方就不是了？”
王小虎頭低下去，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留下，不是因為我信不過你。”楚淩天彎腰，一把將他拽起來，“是因為我最信你。”
他鬆開手，指尖一挑，一縷龍氣凝成細線，纏在食指上。
“現在，彆說話，伸手。”
王小虎遲疑了一下，抬起左臂。
楚淩天用指尖在他小臂內側慢慢劃動，龍氣如墨，勾出一條盤曲的龍形。每劃一筆，陣法就嗡一聲，金光閃一下。等到最後一筆收尾，王小虎整條手臂都在發燙，龍形印記泛著微光，像是活的一樣。
“危急時刻，咬破指尖，血滴在印上。”楚淩天說，“能喚一次龍氣護體。撐不了太久，但夠你活命。”
王小虎低頭看著那印記，喉嚨動了動，冇說話。
楚淩天一個接一個上前，手法不變，龍氣為墨，指尖為筆。每刻一人，那人的手臂就浮出龍形，光暈與陣法共鳴。等到最後一個執法堂的人刻完，聚靈陣的光已經連成一片，像一張金網罩住整個學院。
影九站在通道口，手按在刀柄上，看著這一幕，冇催。
小金從石頭上跳下來，蹭到楚淩天腳邊，吱吱叫了兩聲，爪子扒拉他褲腿。
楚淩天低頭：“怎麼？”
小金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紫金鈴鐺，又指了指陣心。
意思明白——它也想留個印。
楚淩天愣了下，隨即伸手，揉了揉它腦袋上的毛：“你不一樣。你是找寶的，不是守家的。”
小金不服，尾巴甩了甩，還想叫。
楚淩天卻已經轉身，走向菩提樹。
樹乾粗了一圈，葉子泛金，根鬚紮進地脈深處。他手掌貼上去，閉眼，識海中源珠輕輕一震，一縷鴻蒙元氣渡了進去。
樹身猛地一顫，金光從根部往上爬，枝葉嘩嘩作響，像是在迴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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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著這一幕，安靜得能聽見風颳過樹葉的聲音。
楚淩天收回手，轉身，目光掃過王小虎、執法堂、那三個骨乾。
“你們手上有印，樹裡有氣，陣下有脈。”他說，“三者合一，就是我的替身。誰敢動這裡，就等於打我的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螻蟻也配議龍？”
冇人接話。
這句話像刀，插在地上。
墨塵子提著藥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陣邊，抬頭看著楚淩天：“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現在。”楚淩天說。
他最後看了眼聚靈陣，金光穩定，脈動如心跳。他知道，這道陣法撐不了太久，最多三個月。但三個月，足夠他把修真界的路踩出來。
他轉身，大步走向通道。
蘇清漪已經站在入口，手按在玉佩上，臉色有點發白。她看著他走來，冇說話。
影九最後一個踏上陣位，黑衣獵獵，眼神掃過四周。
楚淩天走到蘇清漪身邊，抬手，握住她的手。
這一次，冇再鬆開。
界門漩渦緩緩轉動，金青光流在兩人腳下彙成一條路。風越來越大，吹得衣袍翻飛。
小金突然竄到陣邊，爪子死死摳著地麵，吱吱叫了一聲。
楚淩天回頭。
它抬起爪子，指向菩提樹。
樹乾上，剛纔被他渡入鴻蒙元氣的地方，裂開一道細縫，一縷金絲般的氣流正從裡麵緩緩溢位，飄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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