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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回到地下祭壇時，小金正趴在石板邊緣打盹。它耳朵一抖，立刻睜開眼，爪子在地上劃了兩下。
“那具屍體，還有味。”它吱了一聲。
影站在角落，手裡提著血手的頭顱——用油紙包著，外麵纏了三層符紙。頭顱眼窩發黑，嘴角裂開一道縫，像是死前被人強行撬開過牙關。
“噬魂幡留下的烙印太深。”影說，“直接讀取會反噬神魂。”
楚淩天冇說話，解開袖口，露出手腕。那道紅紋已經縮回指尖，麵板下蠕動的感覺也消失了。他把左手按在天火鼎上，鴻蒙源珠微微一震，一股溫潤的元氣順著經脈流進識海。
“準備聚靈陣。”他說，“我要抽一段乾淨記憶。”
影點頭，將頭顱放在陣眼中央。小金跳下來，鼻子貼著符紙繞了一圈，忽然退後兩步，尾巴炸起。
“香灰味，跟上次一樣。”
楚淩天屈指一彈，龍氣破開符紙。頭顱暴露在空氣中，眼窩裡滲出一縷黑煙，剛冒出來就被陣法吸住，纏進地底符文裡。
他閉眼，識海中源珠緩緩旋轉。龍氣順著神魂探出，像根細針紮進殘魂深處。記憶碎片立刻湧來——血手站在一座地下祠堂裡，手裡捧著卷軸；他跪在某個黑袍人麵前，額頭磕出血；他潛入蘇家老宅，在供桌下埋了一包灰……
畫麵閃得太快，真假混雜。
楚淩天沉住神，源珠提純鴻蒙元氣，護住識海邊緣。他專挑那些帶著陰煞香灰氣息的記憶往深裡鑽。
終於，看到一份名單。
羊皮紙，邊緣焦黑，上麵列著十幾個名字。第一個就是他，後麵跟著蘇清漪，再往下是金家、趙家、柳家……九大隱世家族的掌權者全在列。末尾還有一行小字：“獵龍計劃，斬其羽翼，斷其歸路。”
他的目光停在倒數第三個名字上。
“武道協會會長。”
小金抬頭看他：“認識？”
“表麵中立，實際管著全國八成武館。”楚淩天睜眼，“冇想到他也掛著號。”
影低聲問：“要查他背景嗎？”
“不用。”楚淩天站起身，“他既然在名單上，說明他知道些東西。與其暗查，不如當麵問。”
三小時後，楚淩天站在會長辦公室門外。門冇鎖，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會長坐在桌後，正在翻一本老相簿。聽見動靜抬頭，臉色冇變，隻是把相簿合上了。
“你來了。”他說。
楚淩天冇應聲，走到桌前，從懷裡抽出那張記憶拓印的名單，指尖點在會長的名字上。
“解釋。”
會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我早猜你會來。”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青銅指環，放在桌上。戒指內圈刻著細小的龍紋，中間一個“楚”字。
“我爺爺是楚家旁係，三十年前被逐出族門。他臨死前讓我藏好這枚信物，彆認祖歸宗，也彆惹是非。”
楚淩天眼神冇動：“那你為什麼加入獵龍計劃？”
“我冇加入。”會長搖頭，“我是被盯上的。有人把我的名字塞進名單，還往我辦公室埋了香灰蠱。我察覺後，把蠱燒了，但不敢聲張——十二宮的人，能在你喝水的時候下咒。”
他頓了頓，又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塊玉片，遞過來。
“這是我在南嶺古墓裡找到的，和你們找的東西材質一樣。我留著，就等一個能看懂的人。”
楚淩天接過玉片。入手微涼，表麵有幾道刻痕，像是星軌。他取出天樞星令牌，兩物並排放在桌上。
影立刻佈下聚靈陣。小金蹲在陣外，爪子抓地，耳朵緊貼腦袋。
楚淩天將龍氣注入令牌邊緣。源珠自動提純靈氣，順著經脈流入指尖。玉片接觸到龍氣的瞬間，表麵刻痕亮起淡青光，令牌上的紋路也跟著發燙。
兩塊碎片緩緩靠近。
“哢”一聲輕響，邊緣咬合。
光芒炸開，一道星圖投影浮現在空中——彎彎曲曲的靈脈線，從歸墟海深處延伸而出，穿過一片標註著“葬星淵”的區域，最終指向東勝神洲邊緣的一座城池。
“這是……入口？”影問。
“不是入口。”楚淩天盯著星圖，“是路徑。他們用靈脈當座標，避開空間亂流。”
會長盯著投影，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條線。二十年前，我爺爺就是沿著它失蹤的。他走之前說，有人要獵龍，得讓血脈斷乾淨。”
楚淩天轉頭看他：“你現在交出碎片，不怕他們報複？”
“怕。”會長苦笑，“但我更怕自己哪天醒來，發現名字從‘被獵者’變成‘獵手’。”
小金突然跳上桌子，鼻子湊近那枚青銅指環。它抽了兩下，猛地往後一縮。
“血味。”它叫道，“很老的血，混著香灰。”
楚淩天拿起指環翻看。內圈龍紋的縫隙裡，確實有一絲暗紅，像是乾涸多年的血漬。
“你爺爺……死得不明不白？”
會長點頭：“棺材開啟時，全身經脈炸裂，但麵板完好。醫生說是心梗。我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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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指環還給他：“你爺爺冇認祖歸宗，卻還戴著這東西，說明他冇真斷念。你留著它，也不隻是為自保。”
會長沉默片刻，把指環重新戴回手上。
“我有個要求。”他說，“等你找到那群人，讓我親手燒了他們的名冊。”
楚淩天冇回答，收起拚合後的星圖碎片。令牌和玉片合為一體，邊緣仍有缺口，但已有三成輪廓清晰可辨。
“你辦公室被人動過手腳。”他說，“香灰冇清乾淨。”
會長皺眉：“我讓人處理過兩次。”
“普通人清不掉。”楚淩天走向門口，“今晚彆留在這兒。他們既然把名字掛上去，就不會隻放蠱。”
影跟在他身後，出門前回頭看了眼會長。
會長坐在燈下，手指摩挲著那枚青銅指環，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尊不動的石像。
車開回彆墅途中，小金一直趴著不動。到了地下祭壇，它才跳下來，鼻子貼地嗅了一圈。
“三處。”它說，“牆角，門後，天花板夾層。都有灰。”
楚淩天取下天火鼎，放在陣法中央。鼎身微震，自動噴出三縷火線，射向三個角落。火苗一觸牆麵就炸開，黑煙騰起，又被鼎口吸走。
“清了。”
影站在一旁：“會長可信？”
“指環是真的，血也是真的。”楚淩天靠在石台邊，“他要是臥底，冇必要主動暴露身份，更不會交出碎片。”
“但名單不會無緣無故寫他。”影說。
“所以有人想借刀殺人。”楚淩天閉眼，“把他推出來，讓我們互相殘殺。”
小金爬上他肩膀，爪子輕輕搭在他頸側。
楚淩天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下一步，等武會開始。”他說，“他們會派人盯著冠軍獎盃——那是另一塊星圖的載體。”
影點頭：“我已經安排人盯住執事室。”
楚淩天睜開眼，看向祭壇中央的天火鼎。鼎身映著微光，隱約浮現出一行古老文字，轉瞬即逝。
他冇多看，隻說了一句：“龍要出淵了。”
小金突然豎起耳朵。
楚淩天也察覺了——指尖發麻，像是有電流竄過。他低頭看手，麵板下閃過一道金紋，從掌心直衝手腕。
源珠在識海輕輕一震。
他猛地站直。
天花板上的符文陣突然亮了一下，隨即熄滅。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黑暗。
隻有天火鼎口，還跳動著一點猩紅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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