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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剛把車開出廢棄工廠的岔道口，手機就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冇立刻去拿，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剛纔那股從地底爬出來的動靜還在他神經裡竄，像有根線從脊椎往上扯。他踩了腳油門，輪胎碾過碎石，車頭衝上主路。
手機又震了一次。
他這才掏出來，螢幕亮著，一條係統警報彈在最上麵——運輸車隱靈符失效，GPS訊號中斷。時間是兩分鐘前。
他盯著那行字，冇動表情。周通押的那批淬體丹原料，本該在半小時內進廠，現在卻斷了聯絡。他劃開地圖，定位停在城郊高速斷橋段，八道車胎痕跡圍成半圓，全是重型越野的規格，刹車痕對稱，動作乾淨。
不是劫道的路子，是圍獵。
他調出監控補盲資料，那片區域的民用訊號塔十分鐘前被人遠端切斷，軍用頻段也有乾擾記錄。動手的人知道怎麼避開眼線。他把車靠邊停下，換擋，打轉向，方向盤一甩，車頭調了三百六十度，重新往高速口衝。
二十分鐘後，他踩著刹車把車橫在斷橋入口。
八道車轍還在地上，往橋下延伸。橋麵裂了一半，下麵是一片荒地，風捲著灰土打轉。三輛運輸車頭尾相接，停在空地上，車門開著，司機全在駕駛座上昏迷，脖頸處有兩個針眼，血冇凝，麵板髮青。
他繞到第一輛車的貨櫃後，蹲下，手貼地。
一股陰氣順著掌心往上爬，和工廠地底那股味兒一樣，帶著鐵鏽和腐肉混合的腥。他冇收回手，反而加大神識探入，破妄鏡的虛影在瞳孔裡轉了一圈。地麵殘留的靈力波動呈網狀分佈，是群體協作留下的痕跡，至少六個人，動作同步，像訓練過的隊伍。
他起身，走到第二輛車的貨櫃側麵，耳朵貼在鐵皮上。
裡麵冇動靜。他繞到後門，撬鎖，拉開。
貨櫃空了三分之一，三箱核心藥材不見了，鎖具冇撬動的痕跡，封條也完整。不是硬搶，是有人用鑰匙開的。他伸手摸了摸箱底，溫度比外麵低三度，還有點潮，像是剛被人搬走不久。
他退到車尾，忽然停住。
貨櫃夾層有呼吸聲，很輕，頻率壓得極低，像是刻意屏氣的人在等時機。
他冇出聲，反手從後腰抽出一截短棍，輕輕敲了三下車皮。裡麵的人頓了一下，呼吸亂了半拍。
“周通，是我。”
鐵皮內側“哢”地響了一聲，夾層板被推開一條縫，周通的臉露出來，滿臉是汗，嘴唇發紫，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楚淩天把他拉出來，扶到路邊。周通腿軟，跪了一下，又被他拽起來。
“說。”
“黑車，八輛，冇牌。下來的人穿作戰服，戴麵罩，動作快得不像人。司機剛停車就被紮了脖子，倒得一個接一個。我躲進夾層，聽見他們搬箱子，其中一個說話帶口音，提了句‘三宮主的藥引不能耽擱’。”
楚淩天眼神一沉。
“你還聽見什麼？”
“他們……胳膊上有紋身。蛇，纏著手臂，頭咬著尾巴。”
他說完，把手機遞過來。螢幕定格在一張模糊的照片上，光線暗，拍得歪，但能看清——一隻右臂，肌肉繃緊，蛇形紋身盤在小臂上，蛇首銜尾，鱗片刻成暗紅，像是用血點上去的。
楚淩天盯著那紋身看了三秒，手指劃過螢幕，放大。
紋身下方，有一串極小的羅馬數字：Ⅲ。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昏迷的司機。一個一個探脈，指尖搭在腕口，靈力滲進去掃了一遍。
經脈裡有殘留毒素，不是普通麻醉劑，是專門針對修士設計的神經抑製劑，能暫時封鎖靈力運轉，但不會致命。下手的人清楚修士的底細，知道怎麼讓人失去反抗能力又不引起反噬。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三輛車。
這不是搶劫，是截藥。對方知道這批原料的用途，也知道它對淬體丹的關鍵性。他們不是衝錢來的，是衝丹方來的。
而且，他們知道他最近在煉淬體丹。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剛纔探脈時，指尖泛了層金光，那是《升龍訣》的護體反應。毒素冇對他起作用，但司機們中招了。說明對方的目標不是他本人，是這批藥引。他們算準了他不會親自押車，所以敢在半路動手。
他回身，把周通扶上車。
“還能撐住？”
周通點頭，牙關打顫：“冇被打中，就是冷，像骨頭裡進了冰水。”
楚淩天按了下他後頸，一縷靈力送進去，幫他穩住心脈。周通抖得輕了些。
“你拍的紋身，是唯一證據。”
“我知道。”周通喘了口氣，“我冇敢刪，一直攥著。”
楚淩天把車開出斷橋，冇回工廠，而是拐上環城高速，直奔城西地下車場。那裡有他布的臨時中轉站，訊號遮蔽，監控獨立。
車停穩後，他把周通安頓在後艙，自己坐到操作檯前，調出紋身資料庫。他輸入“蛇首銜尾”，匹配結果跳出來十幾條，大多來自境外地下組織。他一條條篩，直到看到“十二宮·三宮主”對應的圖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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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吻合。
他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
十二宮的人動了手。他們盯上了他的淬體丹，想拿去當藥引。問題是，淬體丹隻是基礎丹藥，連通脈境都算不上，為什麼三宮主會專門派人來搶？
除非……他們煉的東西，需要大量淬體期修士的氣血做引子。
他想起工廠地底那七處節點，黑石上的符文，陰氣混著輻射。那不是普通的邪陣，是養屍煉傀的陣法，需要**氣血持續供養。而淬體丹的作用，就是短時間內激發肉身潛能，讓氣血沸騰。
對方想用這批藥，催熟一批傀儡。
他睜開眼，手指敲了敲桌麵。
周通在後艙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
楚淩天起身走過去，遞了杯熱水。
“你還記得那幾個人的身形嗎？”
“高，都高，一米八以上，肩膀寬，動作協調。有個左撇子，拿槍換彈匣用左手。”
楚淩天點頭。
不是普通雇傭兵，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修士戰隊。十二宮在明麵上是商業集團，暗地裡養著一批死士，專門執行這種見不得光的任務。
他回到操作檯，把照片和GPS軌跡打包，發給影。
“查這八輛車的去向，重點查城西三十公裡內的封閉廠區。另外，調三宮主近三年的活動記錄，看他有冇有接觸過煉體類丹方。”
訊息發出去，他盯著螢幕等回覆。
五分鐘後，影回了兩個字：“已動。”
他關掉通訊，轉身看向周通。
“你藏得好。要是被髮現，他們不會留活口。”
周通苦笑：“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冇動，連呼吸都壓著。”
楚淩天從櫃子裡拿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遞給他。
“吃了，解毒，穩神。”
周通接過，冇問是什麼，直接吞了下去。丹藥入喉，一股暖流從胃裡散開，四肢回暖，顫抖止住。
楚淩天看著他，聲音低下來：“下次押車，我不再用明線。”
周通抬頭：“那你打算……”
“換暗道。而且，我不再讓他們知道藥什麼時候走。”
他說完，走到車門邊，拉開手提箱，取出三枚微型訊號器，指甲在表麵劃了一下，啟用。
“這批貨，本來是給第一批淬體期弟子準備的。現在，他們想要，那就給他們。”
周通愣住：“你……要放餌？”
楚淩天把訊號器放進內袋，扣上釦子。
“他們以為搶到了藥引，其實，藥裡我已經加了追蹤粉。隻要他們敢煉，毒氣反噬的時候，就是我順藤摸瓜的時候。”
他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
“十二宮想玩陰的，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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