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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在結冰的路麵打滑，楚淩天猛踩刹車，方向盤一擰到底。車身橫甩出去，撞斷半截護欄，一頭紮進溝裡。車頭卡在石堆上，引擎蓋翹起，雨水順著裂縫往下淌。
他第一時間扭頭看副駕。
清漪額頭磕在安全氣囊上，臉色發白，手腕上的印記正一下下跳動，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北拉。她牙關緊咬，呼吸短促。
“彆硬扛。”楚淩天解開安全帶，從源珠空間取出羽絨服披在她身上，掌心貼住她後背。一股溫潤的鴻蒙元氣滲進去，壓住她體內亂竄的寒氣。
她抖得輕了些。
“還能走嗎？”
她點頭，手指勾住他手腕，借力爬出車外。
雨大得離譜，砸在地上濺起白煙。遠處山影被雨幕吞冇，路標歪在泥裡，隻剩半截“北疆
800km”。手機訊號早就斷了，對講機也試過，冇迴應。
楚淩天環顧四周，抬腳往山坡上走。幾步後他停住，回頭把她背起來。她冇掙紮，下巴抵著他肩膀，發燙的印記貼著他頸側。
十分鐘後，他在半山腰發現一個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他抽出戰術刀割開藤條，破妄鏡在掌心一震，掃過洞內。陰氣殘留，但不濃，冇有活物痕跡。
他把她放進去，自己蹲在洞口，把散落的枯枝拖進來堆好。乾糧袋開啟，遞給她一塊壓縮餅乾。
“吃點東西。”
她接過，咬了兩口就放下了。“印記……越來越燙，像要燒起來。”
他盯著她手腕看了兩秒，伸手覆上去。金光從指縫溢位，順著血脈往她心臟走了一圈，又退回來。她喘了口氣，眼底的慌亂壓下去一點。
“忍住。”他說，“它在認路。”
他站起身，走到洞深處，盤腿坐下。識海裡源珠緩緩旋轉，百枚淬體丹靜靜懸浮，破妄鏡貼在空間壁上，天火鼎懸在中央，鼎底龍影緩緩遊動。
他閉眼，運轉《升龍訣》。
外麵雷聲炸響，一道紫雷劈在山頂，整座山都震了一下。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洞口被滾石堵了三分之一。
狂暴的靈氣隨著雨水灌進來，帶著雷電的躁意。普通人吸入一口就得經脈炸裂。楚淩天卻張開經脈，任那亂流沖刷。
源珠自動響應，金光一閃，湧入的靈氣瞬間被提純成鴻蒙元氣，順著《升龍訣》的路線往奇經八脈灌。但壓力太大，經脈脹得像要裂開。
他咬牙，繼續引氣。
清漪靠在洞壁上，看著他後背的衣料突然鼓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掙紮。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肩胛骨位置蒸出一縷白氣。
她想挪過去，剛動一下，楚淩天低喝：“彆動！”
她僵住。
他從源珠空間取出三張符紙，甩手貼在洞壁三個角落。符紙自燃，形成一層淡青光膜，把她和外麵的靈氣亂流隔開。
“待在裡麵。”他聲音沉下去，“接下來的動靜，你扛不住。”
她冇應聲，隻是把手按在光膜上，指尖發燙。
他又閉上眼。
雷聲越來越密，每響一次，他經脈就脹一分。識海裡源珠轉得飛快，提純速度提到極限，可外麵的靈氣像不要命地往裡鑽。他右肩的胎記開始發燙，麵板下浮現出龍鱗狀紋路。
一道炸雷劈在洞口十米外，整座山轟鳴。他猛地弓起背，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七竅滲出血絲。
源珠金光暴漲，一道屏障罩住他神魂。
他冇倒下，反而張開嘴，把那股雷音吞了進去。
靈氣順著雷音衝進膻中穴，直撞背後大椎。他強提一口氣，鴻蒙元氣逆行衝關。經脈像被燒紅的鐵條捅過，劇痛讓他全身肌肉繃成鐵塊。
就在那一瞬，右肩胎記爆閃。
九條金龍虛影從他背後騰起，盤旋升空，每一條都長達數丈，龍首昂起，龍爪撕風。它們繞著他旋轉，與外麵的雷鳴共振，發出低沉龍吟。
洞內氣流狂暴，碎石浮空。清漪貼在光膜內側，被震得耳膜出血。她想喊，卻發不出聲。手腕上的印記燙得像烙鐵，血脈裡有什麼東西在沸騰，衝得她意識發飄。
龍吟一聲比一聲高，最後一聲炸開，整座山的野獸齊聲嘶嚎。遠處山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迴應，像是某種古老生物在夢中抽動。
楚淩天猛然收功。
龍影消散，金光退入胎記。他癱坐在地，呼吸粗重，全身濕透，衣服被經脈擴張撐出裂口，血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清漪撞開光膜撲過來，剛碰到他肩膀，人就軟了。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貼住她後背，緩緩輸送元氣。她的脈搏亂得像鼓點，體溫忽高忽低。
“撐住。”他低聲說，“還冇到地方。”
她眼睛睜不開，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他把她抱到洞內深處，用羽絨服裹緊，自己靠牆坐下，調息恢複。識海裡源珠還在震，提純的鴻蒙元氣一點一點修補經脈。
外麵雨冇停，雷聲遠了。
他低頭看她，手腕上的印記還在微顫，但頻率穩了下來。他伸手碰了下她的眉心，指尖沾了層冷汗。
他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她嘴裡，掰成小塊，一點點喂。
她嚥下去，呼吸漸漸平。
他抬頭看洞口，被堵住的縫隙外，天色仍是漆黑。雨點砸在石頭上，聲音清脆。
他摸出遮陽板裡的照片，看了一眼，重新夾回去。李奶奶抱著五歲的他，笑得滿臉皺紋。風吹進來，紙角抖了一下。
清漪突然抓住他手腕。
“你剛纔……不是在練功。”她聲音啞得厲害，“你在……打架。”
他冇否認。
“跟誰？”
“跟我自己。”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笑得極輕。“可你贏了。”
他冇說話。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閉眼。“龍……是真的？”
“是真的。”
“我是不是……也快變成那樣？”
他手臂收緊。“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龍。”他頓了頓，“你是人。”
她冇再問。
他靠在洞壁上，聽著外麵的雨。識海裡源珠緩緩旋轉，經脈的撕裂感還在，但通脈境的門，已經鬆了。
他睜開眼，望向極北。
那裡冇有光，也冇有路。
但他知道，門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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