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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站在密室門口，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指節微微發白。他冇敲門，也不敢進去，隻隔著門縫往裡看。楚淩天盤坐在地，天火鼎擱在腿上，整個人像塊沉進水裡的鐵，壓得空氣都靜了。
足足十分鐘，門才從裡麵拉開。
楚淩天走出來，袖口一抖，天火鼎消失不見。他看也冇看周通手裡的檔案，隻說了一句：“分院的事，照原計劃，三天內開。”
周通愣了下，“可……外麵風聲不對，影哥說西邊那支隊伍已經動了，咱們這時候露頭，是不是太……”
“他們想我躲。”楚淩天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切進木頭，“我不但不躲，還要開得更大。”
他轉身朝外走，步伐穩得像丈量過，“去把蘇家那個廢棄藥廠的資料調出來，我要用它當淩天堂第一家分院的地址。”
周通追在後麵，“蘇家的廠？那地方荒了五年，手續複雜，光審批就得……”
“現在開始算。”楚淩天頭也不回，“我給你四十八小時。”
訊息放出去的當天下午，鄰市那座破敗藥廠門口就圍滿了人。記者扛著裝置，市民舉著手機，還有幾個老頭拎著保溫杯站在路邊議論。
“聽說了嗎？淩天堂要在這兒開分院。”
“就是那個讓死人睜眼的楚醫生？”
“可不是！蘇家當年在這兒賺了多少黑心錢，現在倒好，地皮讓人拿回去開醫館了。”
拆遷隊第二天一早就進場。推土機轟鳴著撞向鏽蝕的鐵門，牆體倒塌的瞬間，塵土揚起半空，有人拍下視訊發上網，配文：“淩天堂，殺回來了。”
第三天清晨，分院門口搭起臨時台子。紅毯鋪到台階儘頭，橫幅剛掛上去就被風吹得嘩啦響。周通站在邊上覈對流程，額頭冒汗。原以為來個百八十人就算熱鬨，結果天還冇亮，外麵已經排起長隊。
楚淩天到的時候，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他穿著玄色長衫，白玉扳指在晨光下泛著潤色。冇說話，隻是朝四周點了點頭。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主持人剛要開口，一道赤影從天而降。
墨塵子提著紅泥藥爐，落在台中央，赤發被風吹得亂晃。他看都冇看台下，隻對楚淩天說：“你搞這麼大陣仗，總得有人壓得住台。”
楚淩天嘴角微揚，“有您在，誰敢不敬？”
墨塵子冷哼一聲，轉身將天火鼎置於案上。他袖子一甩，三根火線從指尖射出，竄入鼎底。爐火騰起，瞬間凝成一朵蓮花形狀，火焰邊緣泛著金邊。
台下一片抽氣聲。
“這是……靈焰化形？”
“黃階煉丹師都做不到！”
墨塵子不理眾人，雙手掐訣，藥材逐一飛入鼎中。火勢忽大忽小，全憑他指尖微動控製。半個時辰後，一聲輕響，三枚丹藥躍出鼎口，穩穩落進玉瓶。
“凝脈丹，黃階上品。”他把瓶子舉起來，“誰想試試？”
台下冇人敢動。
一個拄拐的老頭顫巍巍往前走，“我……我關節炎三十年了，能……能給我一顆嗎？”
墨塵子看了他一眼，揮手把瓶子扔過去。
老頭接住，倒出一粒吞下。才幾秒鐘，臉色就變了。他猛地扔掉柺杖，原地跳了兩下，眼眶一下子紅了，“熱！我腿裡有熱流！三十年冇這種感覺了！”
人群炸了。
“真是神丹！”
“我也要掛號！”
“號呢？怎麼拿號？”
周通站在後台，看著手機裡不斷跳出來的訊息，臉色變了。他衝到楚淩天麵前，“老闆，出事了！黃牛已經開始炒號，網上掛的首診號賣到一萬二，還有人代排隊收錢！”
楚淩天眉頭都冇皺。
他走到台前，拿起話筒：“淩天堂不賣號，也不收錢。從今天起，所有問診號免費抽簽發放，三天內有效。”
台下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歡呼。
楚淩天又說：“另外，今天到場的，每人一枚抽獎券。獎品——百枚淬體丹。”
“吱！”
小金從房梁上竄下來，爪子裡抓著個大箱子，嘩啦一聲倒在地上。上百個小玉瓶滾出來，瓶身貼著標簽，清清楚楚寫著“淬體丹”。
人群徹底瘋了。
有人當場跪下磕頭，有人抱著玉瓶哭出聲，還有人一邊喊“楚醫生活菩薩”一邊往箱子裡伸手。
周通看著這一幕，嗓子發乾。他低聲問：“真全送？這可是淬體丹，一顆市價至少五萬……”
“送。”楚淩天說，“他們信我，我就不能讓他們輸。”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上。
車窗半降，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坐在後排，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正顯示某交易平台的頁麵，上麵幾十個“淩天堂首診號，急出，一萬五”的帖子高居榜首。
楚淩天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頭對周通說：“那三個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周通遞上一份資料，“兩個是本地混混，專門倒票，第三個是某醫療集團派來的，想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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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影。”楚淩天淡淡道，“讓他們知道，動淩天堂的規矩，代價是什麼。”
中午十二點，分院正式掛牌。
墨塵子冇走，坐在後院煉丹房裡繼續煉藥。楚淩天進去時，他正往鼎裡加最後一味藥材。
“你這一手，是想告訴某些人，你不止能救人，還能立規矩。”墨塵子頭也不抬。
“是。”楚淩天靠在門邊，“他們以為我怕了，想逼我躲進山裡閉關。但我偏要站出來，開分院，發丹藥，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楚淩天行醫，不為錢，不為名，隻為一個‘正’字。”
墨塵子停下動作，抬頭看他，“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衝通脈境最後一重？”
“不急。”楚淩天摸了摸右肩，“等他們按捺不住，再動也不遲。”
墨塵子冷笑一聲，“你倒是沉得住氣。”
楚淩天冇接話，目光落在天火鼎上。鼎身溫潤，底圖隱冇，彷彿剛纔那場窺探從未發生。但他知道，那圈黑紋不是錯覺。
有人在找座標。
而他，必須比對方更快地掌握主動。
下午三點，第一批抽簽結果公佈。一百個號，當場搖出，公示在大屏上。冇抽中的也不鬨，反而自發鼓掌。
有人高喊：“楚醫生，我們等下一輪！”
楚淩天站在二樓視窗，看著樓下人潮，忽然問小金：“藥庫清點完了嗎？”
小金吱了一聲，爪子比了個“十”。
十批藥材，全部入庫，無一缺失。
楚淩天點頭，正要轉身，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影。
“三名黃牛已控製，交易平台下架相關帖子。另有兩名記者被查出收受蘇家舊部資金，準備寫黑稿。”
楚淩天回了個“好”字。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到天火鼎前，伸手輕撫鼎身。
熱意從掌心傳來，右肩胎記微微發燙，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外力窺探。
是他在主動感知。
鼎底那幅圖，在他神識掃過時，邊緣閃了一下，像是迴應。
楚淩天收回手，對小金說：“從明天起，所有外派弟子召回。分院這邊，交周通管。”
小金歪頭。
“我要讓他們習慣——”楚淩天看著窗外，“淩天堂不在，也能運轉如常。”
傍晚六點，人群才漸漸散去。
分院門口的橫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地上還留著幾張抽獎券，被人踩過，沾了泥。
周通清點完最後一份檔案，抬頭問：“老闆，明天還來嗎？”
楚淩天站在台階上，背對著夕陽。
“來。”他說，“而且，要來得更早。”
他抬腳往下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節奏上。
身後，天火鼎靜靜立在案上，鼎口殘留的藥香緩緩散開，混進晚風裡。
小金蹲在房梁，尾巴輕輕擺了擺。
它看見楚淩天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扳指，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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