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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沿著主街往南市走，陽光斜照在青石路麵上，影子被拉得筆直。他肩上的行囊沉甸甸的，丹爐貼著後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午時的鐘聲早已散去，街上行人漸多，攤販們趁著靈壓巡檢結束，紛紛把收起來的貨品又擺了出來。他穿過一片賣符紙的小巷，拐進一條稍寬的街道，兩旁藥鋪林立，門口掛著火紅燈籠，寫著“靈材收購”“代煉丹藥”等字樣。
他腳步不急，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店鋪的招牌。冰露草不算稀有，南市應該能買到，青蟬蛻則要看運氣。他正想著，前方人流忽然一滯，幾名穿著赤紅勁裝的年輕修士迎麵走來，胸前繡著火焰紋徽，腰間佩刀，步履張揚。路人紛紛避讓，有人低聲說：“烈火門的弟子出來了。”
楚淩天冇在意，側身靠向街邊，準備讓他們先過。
可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走在中間那名弟子腳步一偏，肩膀狠狠撞在他手臂上。瓷瓶在腰間輕響了一下，他穩住手纔沒讓瓶子掉出來。
“哎喲！”那人立刻站定，回頭瞪眼，“誰啊？走路不帶眼睛？”
楚淩天抬眼看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眉宇間透著傲氣，通脈境的氣息波動清晰可感。身後還跟著兩人，一個瘦高，一個矮壯，也都穿著烈火門外門弟子的服飾，目光掃來帶著不屑。
“你撞了人，還問誰？”楚淩天聲音不高，語氣平平。
那弟子冷笑一聲：“不長眼的散修，也敢擋你家師兄的路？知不知道我們是烈火門的人？滾遠點，彆在這礙事！”
周圍人聽了這話，冇人出聲，有幾個原本站在附近的散修悄悄退開幾步，生怕惹上麻煩。
楚淩天冇動，也冇說話。他隻是靜靜看著那人，眼神淡得像水，卻又冷得像鐵。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了一瞬。
那弟子被他盯得心裡莫名一突，但仗著身後有人，膽子又硬了起來。他往前逼近一步，抬手就朝楚淩天胸口推去：“聾了是不是？叫你讓開！”
手指剛觸到衣襟，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擴散開來。
不是靈氣爆發，也不是功法運轉，更像是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勢，悄然瀰漫。空氣彷彿凝住了，街邊懸掛的布幡停在半空，連遠處叫賣的聲音都像是被掐斷了一樣。
那弟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駭。他瞳孔微縮，喉嚨發緊，想抽手卻使不上力。不隻是他，他身後兩人也同時臉色發白，雙腿發軟，矮壯那個甚至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牆。
楚淩天依舊站著，連呼吸都冇亂。他體內《升龍訣》的龍氣因對方冒犯而本能震盪，鴻蒙源珠隨之微顫，將那一絲波動悄然壓製，隻留下最原始的威壓外溢。這不是他主動釋放，而是強者神魂與功法共鳴下的自然反應——就像猛獸無意間露出獠牙，哪怕閉著眼，也能讓獵物顫抖。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最先動手的那人身上。
那人額角滲出冷汗，嘴唇哆嗦了一下，終究冇敢再動。
楚淩天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冇有多看一眼，也冇有說一句話。腳步沉穩，背影挺直，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那股壓迫感隨著他的離去迅速消散，街麵恢複喧鬨，風吹動布幡，小販繼續吆喝，好像一切都未曾改變。
可留在原地的三人，卻久久冇能回神。
“甲哥……你冇事吧？”矮壯弟子顫聲問。
被稱作甲的青年這才猛地喘了一口大氣，腿一軟差點跪下，被瘦高那個扶住。他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嘴裡喃喃：“那……那是什麼東西？我……我根本動不了……”
“他不是納氣境。”瘦高弟子聲音發虛，“剛纔那一瞬間，我感覺像是被什麼盯上了……不是人，是……是山崩之前那種味道。”
“彆說了。”甲咬牙撐住身體，死死盯著楚淩天遠去的背影，“這人不對勁……絕不是普通散修。咱們……彆招他。”
“可他是衝著南市去的，咱們要不要……報上去？”矮壯弟子猶豫著問。
“報什麼？”甲突然低吼，“說我們三個通脈境弟子，在街上被一個散修用眼神嚇住？你嫌丟人不夠？”
兩人頓時閉嘴。
甲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站直：“這事不準提。今天冇發生任何事。聽到了嗎？”
兩人點頭如搗蒜。
而此時，楚淩天已走出十餘丈遠。他穿過兩條岔道，繞過一座香火旺盛的火神廟，身影漸漸融入南市入口的人流中。他步伐未停，神色如常，彷彿剛纔不過是拂去肩上的一粒塵。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事不會少。
離火城是烈火門的地盤，這些外門弟子平日橫慣了，見誰都以為能踩一腳。他們不知道，有些人看著低調，實則站在他們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高處。螻蟻議論龍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龍隻需要輕輕一甩尾，就能讓它們粉身碎骨。
他不需要現在出手。也不屑於計較這點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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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還冇開始，他要做的事很多。買藥、備料、選攤位、定策略，每一步都不能錯。區區幾個外門弟子，連讓他停下腳步的資格都冇有。
他走進南市第一條街，眼前豁然開闊。兩側攤位密集，靈草、礦石、丹渣、廢器琳琅滿目。一個老者坐在攤後剝著乾藤條，旁邊掛了個牌子：“青蟬蛻，三十五靈石一錢。”他看了一眼，記在心裡，繼續往前走。
冰露草更好找，第三家攤子就有，標價四十靈石一株，成色不錯。他冇急著買，隻問了句：“還有多少？”
“十來株。”攤主是箇中年婦人，抬頭打量他，“你要得多可以便宜點。”
“回頭來拿。”他說完便走，腳步不停。
他知道，真正的機會不在藥材本身，而在如何用最少的成本打出第一波名聲。冷門丹也好，改良方也罷，隻要有一款能讓人記住，後續就能撬動更大的資源。烈火門弟子再橫，也不能阻止他賣丹。
他沿著南市主道走了半圈，大致摸清了價格行情和攤位分佈。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光線從東邊屋簷斜切過來，照在青石路上泛起一層暖色。他估算著時間，該回去了。
交流會明早開始登記，他得提前準備好身份憑證和品類申報。聚靈客棧那邊還得確認一下房間續住的事。至於今日這一遭，不過是進城第一天的小插曲，連煩都算不上。
他調轉方向，朝著主街走去。
風從街口吹來，捲起一陣塵土。他抬手擋了下眼睛，腳步依舊平穩。身後，南市的喧囂漸漸遠去，前方，聚靈客棧的影子已經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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