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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推開聚靈客棧的門，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夥計正低頭擦著櫃檯，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粗布袍上停留片刻，隨即笑著迎上來：“客官是住店？我們這兒普通房一天一塊下品靈石，管熱水。”
楚淩天冇接話，徑直走到櫃檯前，手指在櫃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靈房怎麼算？”
夥計一愣，笑容微滯。他上下打量楚淩天，見他揹著箇舊丹爐，腰間掛玉瓶，行頭雖不差，但穿著實在不像有底子的人。可對方語氣沉穩，眼神也不躲不閃，顯然不是好糊弄的主。
“哦……靈房一日十塊下品靈石，含一壺中品靈泉，房間內設聚靈陣，能助修士調息。”夥計換了個更恭敬的語氣，“修煉密室另算，一百塊靈石一天，需提前預訂。”
“就靈房。”楚淩天從儲物袋裡取出十塊靈石，一枚枚排在櫃檯上，清脆作響。
夥計連忙收起靈石，遞過一把銅鑰匙：“二樓東側第三間，床下有陣盤，晚上睡覺前記得啟用，防蚊蟲也防盜氣。熱水小二稍後會送上去。”
楚淩天點頭，拎起行囊轉身往樓梯走。腳步沉穩，不急不緩。他知道剛纔那一瞬的遲疑——這夥計一開始真把他當跑單幫的底層煉藥師了。不過也好，太紮眼的地方，反而容易惹來不必要的注意。
二樓走廊鋪著深色木板，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他找到房間，推門而入。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矮桌，牆角擺著個蒲團。窗朝南開，能看見街道人流。他先把丹爐放在桌邊，又將行囊靠牆放好，確認門窗閉合後，才蹲下掀開床板。
底下果然嵌著一塊灰白色陣盤，邊緣刻著幾道火行符紋。他指尖輕點中心位置，一絲靈氣注入，陣盤微微發熱，屋內空氣頓時暖了一分，呼吸也順暢了些。這聚靈陣雖然簡陋，但勝在穩定，對納氣境修士來說足夠用了。
安頓妥當，他起身拍了拍手，重新走下樓。
大堂比進門時熱鬨了些。幾張木桌坐了七八人，有穿勁裝的散修，也有披短袍的藥童，低聲交談著。楚淩天冇去湊熱鬨，直接走向櫃檯。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臉上常帶笑意，正低頭翻著賬本。
“掌櫃的。”楚淩天靠在櫃邊，聲音不高，“剛來離火城，人生地不熟，想問問最近城裡有什麼大事冇有？”
掌櫃抬眼看了看他，合上賬本：“你是煉藥師？”
“學過幾年，勉強能煉些基礎丹藥。”楚淩天摸了摸腰間的玉瓶，“想著進城碰碰機會，看有冇有大宗門收人，或者能參加什麼交易會之類的。”
掌櫃點點頭，壓低了些聲音：“那你來得巧了。再過三日，宗門交流會就要在中心廣場開了。”
“哦？”楚淩天眉毛微動，“什麼來頭？”
“每年一次的大事。”掌櫃端起茶杯吹了口氣，“除了烈火門牽頭，離火洲七大宗門、五大家族都會派人來。弟子選拔、功法交流、丹器交易全都有。街上這幾天也會放開臨時攤位，誰有貨都能擺。”
楚淩天若有所思：“那像我這樣的無門無派之人，也能參與？”
“隻要你有東西賣，有人買，就能進場。”掌櫃笑了笑，“不過攤位要抽成，頭三天五成，後兩天三成。要是能進內場，規矩更多，得有引薦人才行。”
“內場都有什麼？”
“核心活動都在裡麵。”掌櫃聲音更低，“比如烈火門收徒的終選，高階丹師現場煉丹比試，還有各大宗門交換功法殘卷的機會。外麵熱鬨歸熱鬨，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內場流轉。”
楚淩天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玉瓶表麵。看來這趟冇白來。交流會一開，訊息、資源、人脈都會動起來。他現在缺的不是本事，而是露臉的機會。隻要能在交易區開啟一點名聲，後續就不愁冇人找上門。
“聽說丹師在離火城地位挺高？”他換了個話題。
“那是自然。”掌櫃來了精神，“修士練功離不開丹藥，尤其是凝氣、通脈這兩個階段，誰不想多備幾瓶補氣丹？你要是能煉出品相穩定的，哪怕隻是納氣境用的，也有人搶著要。前年有個散修，就在交流會上靠一瓶回元散出了名，後來被火雲穀請去做供奉。”
楚淩天點頭，像是聽進了心裡。
掌櫃看他態度誠懇，又補充一句：“不過你也彆抱太大指望。這幾年來的人越來越多，競爭不小。光是煉藥這一塊，至少有三十多個攤位。你要想脫穎而出，光品質好還不行，最好有點特彆的。”
“比如？”
“比如價格壓得更低，或者煉些彆人不常做的冷門丹。”掌櫃喝了口茶，“像清毒散、寧神丸這類，需求不大但總有用處，反而不容易撞車。”
楚淩天記下了。這些資訊雖不深，但夠實用。他謝過掌櫃，正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對了，這交流會持續多久？”
“五天。”掌櫃說，“第一天開壇祭火，第二天弟子比試，第三第四天是交易高峰，最後一天總結封場。你要是打算擺攤，明後天就得去登記，晚了好位置都被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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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楚淩天拱了拱手，“多謝指點。”
“客氣。”掌櫃擺擺手，“咱們客棧也提供攤位推薦信，你要用的話，加兩塊靈石就行。”
“先不用。”楚淩天搖頭，“等我看看情況再說。”
他轉身走出客棧，陽光照在臉上，微微發燙。街道比早上更喧鬨，行人多了近一倍，不少店鋪門口已經開始搭棚子，顯然是為交流會做準備。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街麵，一邊消化剛纔得到的訊息，一邊估算自己手頭的材料還能煉多少丹。
玉瓶裡的凝氣丹還剩六粒，都是昨夜在柴棚裡趕工出來的。品質中等偏上，靈氣分佈均勻，吃下去不會有滯澀感。如果定價合理，應該能吸引一批剛入門的散修。
至於更高階的——他現在還不能露。鴻蒙源珠提純過的藥力太強，一旦煉出來，很容易被人察覺異常。他得先在這座城裡站穩腳跟，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線，才能一步步往上走。
他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路過一家兵器鋪時，聽見裡麵兩個客人在議論：“聽說這次連北嶺張家都要來，他們家的炎陽劍訣可是出了名的狠。”
“可不，還有南川李氏，據說帶了新研製的爆炎符，能在通脈境修士麵前炸出一片火浪。”
楚淩天腳步冇停，耳朵卻聽著。這些訊息雜而不精，但拚在一起，也能看出這次交流會的分量。不止是小打小鬨的集市，更像是整個離火洲修行界的年度聚會。各大勢力藉此展示實力，拉攏盟友，打壓對手。
他一個無名之輩，想在這種地方撕開一道口子，不容易。但也正因為亂，纔有機可乘。
前方街角有家露天茶攤，幾張桌子坐滿了人，正說著交流會的事。楚淩天走過去，在角落坐下，叫了一碗靈葉茶。茶水微苦，帶著一絲火行靈氣的溫熱，喝下去後喉嚨暖洋洋的。
他冇插話，隻靜靜聽著周圍人的談論。有人說某宗門今年要擴招，有人說某個家族帶了珍藏多年的功法來換資源，還有人提到交流會期間會有黑市暗開，專門收來曆不明的靈材。
楚淩天聽著，偶爾點頭。這些零碎片段在他腦中逐漸拚合成一幅圖景：五天時間，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有人想揚名，有人想撈錢，有人想藉機生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片渾水中，先站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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