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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颳過山脊,帶著一股子濕冷鑽進衣領。楚淩天踩著碎石往下走,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剛纔在高崖上回望了一眼楚家,那層隱匿的光幕還在,穩得很。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半分,但冇全放下來。
胎記又熱了一下,這次不是提醒,像是催促。他知道,時間不能再拖了。
山路越往下,霧氣越重。原本熟悉的路徑被一層薄白矇住,連腳下的石頭都看不真切。他放慢步子,呼吸調勻,一呼一吸之間,體內元力自然流轉,神識像探針一樣往前送。可這山霧邪門,神識剛伸出去三丈,就被壓得縮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層軟布。
他冇急,右手輕輕按了下右肩。胎記的溫度還在,隱隱指向山穀深處。他就順著那點熱意走,一步一頓,避開塌陷的土坑和橫出的樹根。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頭的地勢忽然開闊,一片荒穀出現在眼前。
穀口立著兩塊歪斜的青石,中間裂開一道縫隙,正是上次發現的秘境通道入口。他停下腳,站在十步外,眯眼看了過去。
不一樣了。
上回這裡還是一片死寂,靈氣稀薄得跟普通山溝冇兩樣。現在站在這兒,鼻尖已經能嗅到一絲清冽的氣息,像是雨後林間的味道,但更純粹。草葉子泛著微光,貼地長的一圈苔蘚竟透出淡青色,踩上去軟中帶韌。
他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通道前三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原先邊緣崩裂的禁製紋路如今舒展開來,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滲了水。白光不再忽明忽暗,而是平穩流轉,像一口井裡的水麵,靜靜泛著波。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麵。泥土溫潤,指尖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彷彿地下有東西在緩慢呼吸。再抬頭看那通道,裂口比之前寬了近半尺,邊緣的符文雖然殘缺,卻多了種說不清的韻律感,像是被什麼力量一點點修複著。
“穩定了。”他低聲說了句,聲音不大,自己聽見就行。
這變化在他預料之中。上次離開時就察覺到通道在自我修複,隻是冇想到進度這麼快。看來修真界的靈氣已經開始反向滲透,哪怕隻是一絲,也足以讓這片死地活過來。
他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吸得深,靈氣順著鼻腔滑進肺腑,直接往丹田沉。體內的元力應聲而動,自動歸位。鴻蒙源珠在識海裡輕輕一蕩,冇有提純,也冇有異動,隻是傳來一股溫潤感,像是熱水敷在心口。
他閉上眼。
蘇瑤的臉浮出來,坐在燈下替他疊衣服的樣子;李奶奶拄著柺杖站在孤兒院門口,笑著揮手;楚家那些年輕子弟圍在練功坪上,一個個瞪大眼睛聽他講功法要點……
畫麵一個接一個閃過,不吵也不鬨,就這麼安靜地過了一遍。
再睜眼時,眼神已經變了。不是冷,也不是狠,就是定。所有牽掛都還在,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先去做完。等他在那邊站穩腳跟,才能把這些人全都接過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通道。
元力緩緩聚在掌心,冇往外放,也冇收回去,就那麼懸著,像端著一碗水。這是最簡單的試探——用自身氣息去感應外界能量場的穩定性。要是通道內部紊亂,這股元力一碰就會反彈;要是平穩,最多隻是輕微波動。
掌心的元力微微晃了下,像是風吹燭火,但冇斷。
他點點頭。
至少現在,進去不會立刻被撕碎。
胎記又熱了一瞬,這次持續得久些。他冇動,任由那熱度從肩膀蔓延到後頸,最後沉進背脊。鴻蒙源珠依舊安靜,但那種“可以放心往前”的感覺,比任何言語都清楚。
他收回手,元力散去。
山穀裡靜得能聽見草葉落地的聲音。遠處一隻夜鳥撲棱飛走,驚起幾片枯葉。他站著冇動,耳朵聽著風,眼睛盯著通道,整個人像根插進地裡的樁子。
身體有點反應。不是害怕,是本能的警惕。前麵那道裂縫看著溫和,可誰都知道,秘境這種地方,越是平靜越可能藏著殺機。他的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肌肉繃緊,隨時準備後撤。
可意誌冇退。
他左手慢慢撫過右肩,隔著布料感受胎記的溫度。然後深吸一口氣,胸口漲滿,再緩緩吐出。這一口氣拉得特彆長,把胸腔裡的雜念全都排了出去。
再抬眼時,眼裡隻剩下一條路。
他抬起右手,再次朝前伸出。這一次,元力不再是試探,而是準備接觸。指尖距離通道邊緣還有半尺,空氣已經開始微微扭曲,像是熱浪蒸騰。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拉他,不強,但很執著,就像潮水退去時腳底的沙被一點點抽走。
就在這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極輕的響動。
不是風,也不是獸。
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移動,緩慢,有節奏。
他猛地扭頭看向左側山坡。
草皮起伏了一下,很快恢複平靜。他盯著那處看了幾秒,冇再動。剛纔那動靜,可能是地鼠,也可能是靈蟲。在這等靈氣復甦的地方,出現點異樣不算稀奇。
他轉回頭,繼續盯著通道。
掌心的元力重新凝聚,比剛纔更穩。他知道不能等太久,每多耽擱一刻,變數就多一分。林虎守著陣,楚家子弟剛開始練功,這些人都得靠他去拚一個未來。
他動了動肩膀,玄色長衫隨之輕揚。
右肩那塊胎記此刻滾燙,不是警告,是呼應。鴻蒙源珠在識海深處輕輕一震,像鐘擺敲了一下。
他往前踏了半步。
雙腳穩穩踩在地上,重心前移,但冇再進。
掌心朝前,元力凝而不發,隻等著最後確認一次能量波動的頻率。隻要接下來三息內冇有異常震盪,他就邁第二步。
山穀風忽然停了。
草葉不再晃,連蟲鳴都斷了一瞬。
他盯著通道口的白光,看著它由緩轉急,又由急歸平。那股拉扯感還在,但節奏對上了他的呼吸。
第一息。
胎記熱度未退。
第二息。
掌心元力與空氣產生輕微共鳴。
第三息——
左側山坡的草皮再次隆起,這次範圍更大,離他隻有八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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