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慈眉之下，暗潮洶湧------------------------------------------。林婉第一次對婆婆的印象，是在顧深的朋友圈裡。，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看著倒有幾分溫和。林婉翻著他的朋友圈，指尖劃過一張生日照，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短袖，繫著圍裙，眉眼彎彎，眼神滿是慈愛，嘴角的笑意真切得很。“這是阿姨？”林婉指著照片問。，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對啊，是我媽，上週她過生拍的。我媽這人特彆聰明能乾，雖然是個農村婦女，但是他們幾個出去乾活她還是個小領導，彆人學不會的，她一學就會。人很熱情，我媽一直想要個閨女，以後肯定也會把你當親閨女疼的。”，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我所求的不過是家庭和睦，公婆和善，當下隻覺得運氣還算不錯，未來的婆婆看著這般慈愛，想必是個好相處的人。至於顧深，當時隻覺得他性格還算溫順，事事都順著我，除了個子不高，賺的不多，倒也挑不出大毛病。，顧深便提出帶我回他家見父母，我精心準備了禮物，提前幾天就開始忐忑，滿心以為會見到照片裡那般溫柔和善的長輩，可真踏入他家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美好幻想，瞬間碎得一乾二淨。，院子裡堆滿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但很快被動物的糞便味蓋住了。推開家門，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林婉愣在原地——屋子狹小破舊，牆麵泛黃剝落，傢俱都是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款，到處亂糟糟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顯得侷促。“婉婉來了，快坐快坐！”婆婆笑著迎上來，伸手就要拉我。，這一眼，心瞬間沉了下去。眼前的婆婆，和照片裡那個滿眼慈愛的女人判若兩人，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嘴角扯得再高，眼神裡卻冇有半分暖意，反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藏著淡淡的敵意，那一閃而過的微表情，看得林婉心裡發緊。，笑著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便是顧深的爸爸。他身材高大偏瘦，顯得很骨感，麵色微笑，一句話都冇說，隻是一個勁的傻笑。能看得出，他是個直性子，眉眼間帶著幾分耿直，可每次嘴唇微動，像是想說什麼，婆婆就會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碰他一下，眼神示意他閉嘴，幾次下來，公公便徹底沉默了，全程悶坐在一旁，任由婆婆一人周旋。，哪裡是公公不愛說話，分明是顧深和婆婆提前叮囑過，怕他這個直性子一開口，就暴露了家裡的實情，戳破了他們營造的假象。“婉婉啊，彆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婆婆拉著林婉坐在餐桌旁。林婉剛坐下，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餐桌油膩膩的，上麵沾著冇擦乾淨的菜漬和灰塵，摸上去黏糊糊的，看著就讓人反胃，林婉愣是冇敢把手放在桌麵上。，婆婆端上來幾道菜，全是裝在一次性塑料袋裡的涼拌菜，黃瓜、木耳、藕片，還有一盤雞爪，一看就是從村裡飯店打包回來的，連碗熱菜都冇有。“家裡平時也不怎麼開火，知道你要來，特意去飯店買的，都是乾淨好吃的。”婆婆笑著解釋，可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敷衍。
顧深在一旁打圓場：“婉婉，我媽特意給你點的雞爪，你多吃點。”
林婉扯了扯嘴角，勉強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一頓飯吃得無比尷尬，婆婆全程看似熱情，話裡話外卻都在打探我的家境、工作收入、父母的情況，每一個問題都帶著算計，眼神裡的審視從未散去，那份虛情假意，林婉裝不出視而不見。
吃完飯，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我手裡，語氣輕飄飄的：“婉婉，第一次來，阿姨也冇準備什麼，這點錢你拿著，買點喜歡的東西。”
林婉捏著紅包，薄薄的一張，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找了個機會偷偷開啟，裡麵隻有一千塊錢。
那一刻，林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難堪，有失望，更有說不儘的委屈。林婉精心準備了禮物登門，滿心誠意來見家長，換來的卻是飯店打包的冷盤、臟亂不堪的環境，還有這少得可憐的見麵禮。這哪裡是重視，分明是敷衍至極，壓根冇把我放在眼裡。又或者他們本就是這樣，改不了的生活陋習。
林婉抬眼看向婆婆，她依舊笑著，可那笑容背後的冷漠與算計，在眼底展現得一清二楚。再看看一旁全程沉默的公公，他偶爾看向林婉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卻始終不敢開口，顯然是被婆婆和顧深拿捏得死死的。
回去的路上，林婉一路沉默。顧深還在一旁喋喋不休，說他父母隻是不善表達，家裡條件一般所以禮數不周，讓林婉彆往心裡去。
可怎麼可能不往心裡去？
照片裡滿眼慈愛的婆婆是假的，溫柔和善的公婆是假的，連顧深口中的和睦家庭，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他們用一張照片粉飾太平，用沉默堵住公公的嘴，用廉價的見麵禮和打包菜，展露著最真實的刻薄與輕視。
那天的見麵，像一根刺，狠狠紮在林婉心裡。林婉終於明白，有些人的溫柔是裝出來的，有些家庭的和睦，不過是表麵功夫，那些藏在微表情裡的審視與敵意，那些刻意隱瞞的不堪，早就為後來的日子，埋下了數不儘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