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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住進棺材廠後,棺材廠終於有了幾分人氣兒。
四個活蹦亂跳的少年少女,給棺材廠拉上了網線,裝上了電視電腦遊戲機,還經常點各種外賣送到棺材廠。
跳脫的宋瑛,每天都會拿著奶茶,來孝敬李昭這個六師叔。
李昭能怎麼辦?
他當然隻能告訴她,他不用保持身材,要喝全糖啊!
師徒五人,時常一手奶茶一手漢堡的排排坐在白鶴門大殿前,眯著眼睛曬太陽……
四小逐漸也逐漸放下了入門測驗的心理陰影,喜歡上了李昭這位總是笑眯眯的師父、六師叔。
再加上李昭雖然規矩定得硬邦邦,但卻極少對他們端起“長輩”的架子,與他說話漸漸也就隨意了許多,不像剛開始那麼膽怯。
這一日,深秋午後的陽光正正好,溫暖卻乾燥,師徒五人又照例抱著奶茶坐在白鶴門大殿外的台階上,眯著眼睛曬太陽,耳邊還播放著聯邦政府推廣第三十九套武道廣播體操‘燃燒的太陽’的實況轉播。
“六師叔啊……”
眼見李昭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錯,跳脫的宋瑛終於大著膽子問出了藏在心裡許久的疑問:“祖師和我師父他們,是怎麼過……冇的啊?”
聽到她的話語,三小整齊劃一的回過頭,順著洞開的大門,望了一眼靈龕上,在繚繞的煙霧中若隱若現的六塊神主牌。
白鶴門、玄陰宗雖然分為了兩脈,卻同拜一位祖師。
隻因李昭這位玄陰宗創派祖師,每日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給白鶴門的諸位先輩進香……
陸靜、張楊看在眼裡,也學著他的樣子,每日清晨結束脩行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入殿進香。
“想知道啊?”
李昭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語氣也風輕雲淡的像是在問他們晚上是吃漢堡還是麻辣燙。
四小整齊劃一的連連點頭。
李昭端起奶茶嘬了一口,不緊不慢的悠然說道:“那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兒啊,我都快記不清了……那會兒我比你們現在也大不了多少,比你們現在還皮、還懶,每天就想著怎麼耍帥,正經的法術門門都學一塌糊塗。”
“你們祖師呢,又是個嘴硬心軟的老好人,整天就會碎碎唸的唸叨上幾句類似於‘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樣的之乎者也,壓根就管不了我們師兄弟幾個漫山遍野的胡作非為。”
“再加上你們師父啊,向來最護著我這個小師弟,回回我闖了禍你們祖師要對我動真格的,她就跑到你們祖師麵前跪下,淚眼婆娑的給我求情……”
“那時候,我也和你們現在一樣,以為日子永遠都會像眼前這樣平靜、安樂,修為高點就高點、低點就低點,夠用就行,不打緊。”
他嘬了一口奶茶,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張笑靨如花的清麗身影……
媽的,這家奶茶店怎麼能把黑咖啡粉當糖精放呢?差評!
四小聽入了迷,奶茶拿在手裡卻久久未曾喝上一口。
好一會兒,李昭才接著說道:“可惜啊,客觀事實總是不以主觀意誌為轉移,我們師徒七個日子過得好好的,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誰會料到,那什麼狗屁正魔大戰,突然就爆發了呢?”
“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師門那一片就兵荒馬亂的亂成了一鍋粥!”
“還冇等我們想好該怎麼應對這場大戰呢,我們師徒七個就被我們那一片兒的正道宗門魁首抓了壯丁,安排我們去大戰前線參與佈置防禦大陣……哦,現在想想,也是命裡有此一劫,誰叫我們白鶴門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呢?”
“佈陣其實也冇啥,至少我們師徒七個,還在一起不是麼?”
“可後來的後來啊,正魔兩道好幾個元嬰大修士啊,突然就在我們那片乾了起來,那架打得,那叫一個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我們參與佈置的那座大陣,隻撐了不到一炷香,對,我記得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破碎了……”
“大修士們交戰的能量餘波,就跟天崩地裂一樣從頭頂上落下來……一落到人身上,就是‘嘭’的一聲。”
他笑吟吟的伸手做了一個五指開花的手勢:“直接原地就炸了!”
“我那會兒慫得跟條狗一樣,瞅見那陣勢,嚇得都快尿褲子了,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你們那個祖師啊,迂腐啊,見到那陣勢,竟然還笨到想去勸說那幾個正道元嬰,讓他們上彆地兒打架去,結果他纔剛剛頂著法寶升空,就‘嘭’的一聲,直接就炸了。”
他又做了一個五指開花的手勢:“後來我啊,查了好久好久,愣是冇能查出來,落到你們祖師身上的那道法術到底是誰的,當時動手的那幾個大修士,無論正道魔道,全都冇有這方麵的記憶……可能在他們的眼裡,碾死一個潛力耗儘的老金丹,就跟踩死路邊的一隻螞蟻一樣不值一提吧。”
他是真冇查出來,哪怕他對當時動手的那幾個正道魔道元嬰都進行了搜魂,依然冇能弄清楚那一道法術,到底是誰發出去……
不過後來,是誰發出的,都不重要了。
“你們祖師這一炸,隻剩下我們幾個小的哪裡撐得住啊……唔,就算是你們祖師不炸,我們也指定撐不住,隻是或早或遲的問題。”
“然後啊,你們師父就真挖個坑把我給埋了起來,她自個兒領著你們那幾位師叔,一個接一個去擋天上落下來的能量餘波。”
“等我從泥土裡爬出來的,白鶴門就隻剩下我這一根獨苗啦……”
他一口氣喝光半杯奶茶,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但四小的表情,卻都已經凝固了,連嘴裡殘留的奶茶甜味兒,都突然變得不合時宜。
他們用一種同情中又帶著些許驚悚的眼神,癡癡呆呆的望著李昭。
以他們的人生閱曆,他們尚且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是怎樣扛住這一切,又是怎樣用開玩笑一樣的語氣,輕飄飄的將這些言語說出口的。
但對未知變化的恐懼、對自身力量的渴望,已經化作一顆種子,深深的種在了他們的心田裡。
……
適時,玄武路、迎鑫廢品回收站。
陳野和劉由抬起頭來,望著院牆上的攝像頭:“老馬,是我們,開開門。”
“滴,c0062、陳野,c0063、劉由,驗證通過,請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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