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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靜如水。
萬魂幡在黑暗中閃耀著淡淡的紫色華光,垂落森森陰氣落在白髮如雪的李昭身上。
一頭又一頭奇形怪狀的身影,從廠房外堆積如山的深淵惡魔屍體飄出來,排著隊的渾渾噩噩走進萬魂幡。
一絲絲微不可查的金光,在陰森恐怖的幡麵上徐徐蔓延,凝結成一個個極其細微的金色符籙,隱入幡麵深處不再顯現。
萬魂幡似乎吃順了嘴,幡麵無風自動,緩慢而堅定的將招魂範圍擴大到整個外城區,引來無數千奇百怪的深淵魔魂,百川歸海一樣的落入陰陣!
盛宴,饕餮盛宴!
萬魂幡裡的老鬼們手撕三階、四階深淵魔魂,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久旱逢甘霖。
瞧不上眼的一階二階深淵魔魂,就一腳踹散魂體,崩出萬魂幡……
而這些崩散的魂體一落回陰陣,就立馬落到了嗷嗷待哺、虎視眈眈的諸多法寶、煉屍的嘴裡。
其中,又以血蛟器靈搶食搶得最凶、最霸道。
這貨當年跟著李昭在水雲界廝混的時候,那吃的都是上等的天材地寶,四階以下的煉材,它連斜都不帶斜一眼。
那會兒它多牛逼啊,四九天劫都敢硬抗,而且還扛得住!
哪會想到如今會落魄到這步田地,被區區一頭五階中位的弱雞給崩得差點連器靈都泯滅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事已至此,還挑什麼食啊!
開炫吧!
這貨幾乎是踩在鹿角鎮墓獸器靈臉上,強行截下最肥美、最精細的魂體往嘴裡塞。
無論鹿角鎮墓獸器靈如何掙紮,都始終無法掙脫它的魔爪,隻能含淚撿血蛟器靈的剩飯吃……
連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的鹿角鎮墓獸,都隻能撿血蛟器靈的剩飯,那陽陣的太阿,就隻能吃剩飯的剩飯的剩飯……
三隻器靈間的無聲交流,就像是:
血蛟:‘你們不要怪我,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鹿角:‘不要啊二哥……’
太阿:‘不要啊二哥……’
眾陣基:‘可憐、弱小、無助、想吃……’
連一眾器靈都隻能吃到剩飯的剩飯的剩飯。
至於煉屍,那就純粹是吃泔水的狗子了……
所有器靈們啃不動、瞧不上的魂體碎片,都像是扔垃圾一樣的全掃進它們嘴裡。
偏生這些煉屍還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倘若兩頭三階煉屍能說話的話,那它們此刻的心情大抵就是:‘啊,老家的氣息!’
‘九九成,稀罕物~’
陰暗的廠房,在萬籟俱靜之中沸反盈天。
……
當清晨上閃耀著一顆金星的冷峻女軍官。
他們在棺材廠大門外等候了約莫有半個小時,才轉身離去。
棺材廠內療傷的李昭,很清楚外邊的變化。
也知曉,那個冷峻女軍官,就是那日戰場上銀槍女武神的本體。
他其實挺想見見這個人,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修行路線,才能修出這樣一副孱弱的肉身承載如淵如嶽精神力的奇葩組合。
那日在戰場上,他感應到眾生願力,一度認為這人修的是神道。
可見到她的本體後,他又覺得不是,因為這人身上冇有半分神道修士的香火氣。
不過這也不重要……
什麼都冇有他療傷重要。
此番不顧傷勢強行爆發,已經傷及本源,情況比他當初剛回到水藍星那會兒還要糟糕,若是不抓緊彌補虧空,輕則減壽千年、重則大道斷絕。
當然,死肯定是死不了的,真要把他逼到份兒上……無論對誰,都絕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他眼下的情況雖然比剛回水藍星那會兒還糟糕,但他眼下能用的手段,也比剛回水藍星那會兒更充分。
他以十八具四階深淵惡魔屍首為代價,在極短的時間內強行拔苗助長,將其煉成了十八頭堪稱史上最弱金甲屍的四階煉屍。
而後抽出它們一屍僅有雞蛋那麼大一團的本命精血,經過無數邪門外道手段層層過濾、轉化,將其濃縮為鴨蛋那麼大的一團四階中位生命本源,用以彌補本源虧空。
這肯定是治標不治本之法。
且不說屍血就是屍血,哪怕李昭道法通神,也無法去除屍血最本源的屍氣和屍性。
單說用四階中位的生命本源,去堵五階上位的本源窟窿,就好比用稀泥堵水壩!
但至少暫時堵住本源虧空造成的生命力和壽命快速流逝……
短短三天,他至少流逝了六十年壽元!
不過小問題……
哪怕是以三千年的化神境門檻壽命來計算,他至少還有兩千年壽命可活。
壽元長短,也是修真之法與氣血武道最大的區彆。
修士修仙,一切神通法術都隻為護道,最根本追求,永遠都是長生久視、與天同壽。
而武者練武,其根本追求卻是窮儘一切手段增強戰鬥力,延壽反倒成了戰鬥力提升的贈品。
或許,他們自身也冇想要活那麼長……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氣血武者能用短短數十年,就追上修真者數百年修行成果的根本原因。
人生苦短、隻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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