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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涵的走讀證又又又丟了，這已經是她這學期弄丟的第三個了，辦公室裡班主任錢敏正習以為常地給她簽著假條。
“走讀證要明天中午才能補辦好，今晚你就先拿著假條回家吧。”
“好的，謝謝老師。”
她拿著假條走出辦公室時，迎麵正跟來辦公室教檢討的陸青野撞上。
梁涵這回倒是及時刹住了腳，麵上心不在焉地側身從人身邊過去，仔細回想著走讀證到底是掉在了哪兒。
女生側身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風。
陸青野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兒，撇過臉的瞬間女生垂眸的側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隻一眼，陸青野注意到她眼下有一顆小痣，米粒大小，卻始終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陸青野把檢討交給自己班主任，不過才三十出頭的張慶峰，已經隱隱有了禿頂的趨勢，草草翻了兩下他交上來的檢討語又忍不住囉嗦道：“不是我說你陸青野，這纔開學多久你自己數數這是你寫的第幾份檢討了？！一天天不是上課玩手機就是遲到早退還敢不交作業！”
陸青野垂眼低眉一副任由對方罵的樣子，張慶峰越看他這個樣兒越來氣，被罵從不頂嘴，檢討說寫就寫，從不討價還價，就是私下從不悔改。
遇上這樣的學生他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張慶峰氣的肺疼，秉持著眼不見為淨的原則，擺了擺手示意人趕緊滾出去。
陸青野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手插在口袋裡又摸到了那張學生證，掏出來又看了眼。
照片上的人笑得眉眼彎彎，看一眼，天都要放晴。
陸青野哼笑一聲，捏著證件的一角在手裡甩了兩下，張嘴吐出了兩個字：“瞎子。”
他踱著步子走下樓梯，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就不想把那張學生證還給對方了。
陸青野決定等她下次再跟自己說對不起的時候再還給她。
隻不過他冇想到這句對不起來的如此之快。
幾個小時後，陸青野成功聽到了她再次跟自己說對不起，隻不過他並冇有履行自己在心裡的說過的話。
他冇把學生證還給她。
籃筐鐵架泛著啞光，地麪塑膠被曬得暖烘烘，散落著幾隻礦泉水瓶。籃板下人影攢動，藍白校服外套隨意搭在圍欄上。
運球聲砰砰震地，混著球鞋摩擦地麵的吱呀響、少年們的呐喊與笑罵。
圍欄外路過的同學放慢腳步，三三兩兩駐足觀望。
一隻籃球突然脫線飛出，力道十足，“哐當”一聲狠狠砸在了從圍欄旁經過的女生肩膀上。
悶響過後，周遭的空氣都靜了幾秒。
丟球的男生趕緊跑了過來，到人跟前先慌忙撿起地上的籃球往身後一藏，又手足無措去扶人，聲音帶著急慌的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我傳球冇收住勁，你冇事吧？”
被砸的女生揉著發疼的肩頭搖搖頭，眼眶還有點泛紅，卻也冇惱，輕聲道“冇事”。
男生見狀鬆了口氣道：“冇事兒就行，嚇死我了。”
“誰嚇死誰啊？你眼睛瞎了？”
梁涵在旁邊扶著人，聽到他這麼說語不好地嗆了句。
男生捱了句刺，麵上有些掛不住，小聲嘀咕道：“不是冇事兒嗎？”
這句話跟火上澆油冇什麼兩樣，梁涵火蹭一下就上來了，麵上怒意更甚：“什麼叫冇事兒啊！你被砸一下我看有事兒冇事兒！”
鄧知月在旁邊拉了下她胳膊，小聲說道：“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
籃球場裡正伸長脖子看熱鬨的人這時也湊了過來，這麼多人麵前，砸球的男生本就心虛，被她這麼一吼更慌，卻仍強撐著辯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至於嗎？”
話音剛落，兩邊的同學就都圍了過來，球場隊友幫腔道：“多大點事，又冇砸壞，道個歉不就完了。”
梁涵瞪眼看向剛纔說話的男生，回懟道：“你怎麼知道冇被砸壞？你眼睛是x光啊。”
說完這句話，砸球的男生撲哧一聲笑出聲，揚了揚下巴，揚唇笑道：“哎，你哪班的啊？脾氣還挺衝，不過說話還挺有意思的，有男朋友嗎？”
聽到這話，圍觀的男生隊友都開始起鬨，有人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梁涵被這群人氣的臉都紅了，呼吸都有些不穩，頭腦一熱，拿起手裡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就朝人臉上潑了過去。
“嘩啦——”
男生反應敏捷的低頭躲避，半瓶礦泉水就這麼全部被潑在了剛巧趕過來看熱鬨的陸青野臉上。
一連串的水珠順著他額前的頭髮和下巴滴落，連帶著衣襟都被潑濕一片。
梁涵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四週一時鴉雀無聲。
陸青野抹了把臉上的水，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咬牙看著眼前呆若木雞的人，冷笑了聲，一字一句道：“你、真、行。”
梁涵反應過來後，趕緊上前，掏出身上帶的手帕紙拆開來遞到他手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抱歉啊，要不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她雙手合十，一臉誠懇地跟人道歉。
陸青野手上用力擦著被潑臉上和身上的水，皺眉道：“我不喝奶茶。”
“那我請你吃零食。”
“我不吃零食。”
連著兩次道歉都被人無情拒絕後，梁涵不說話了，有些無措地站在他旁邊，眼神無辜地看著他。
陸青野往後捋了下額前被潑濕的頭髮，露出高聳的眉骨，頂著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冷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往我臉上潑水。”
旁邊看熱鬨的人小聲地竊竊私語。
“這誰啊？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這男的長得挺帥的。”
“感覺像混的人。”
“混的人裡有這麼帥的？我怎麼不知道？”
梁涵白著一張臉站在旁邊絞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瞧了眼麵前一臉戾氣的男生，一聲不吭。
陸青野瞥了眼鵪鶉似的人，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剛纔還敢跟人紅著臉吵架的人這會兒倒是熄火了。
一開始扔球的男生見狀，有些看不下去地說道：“哎，兄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不至於吧。”
陸青野轉頭不耐煩地回道：“我在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水冇潑你臉上你很遺憾是吧？”
“你！”
季然一時間被他懟的說不出話，怒氣值飆升時又看到了陸青野濕透的衣領，悻悻地摸了下鼻子，終於是冇再為人爭辯。
陸青野轉過頭看向眼前的女生，清了清嗓子，冷臉道：“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你給我等著。”
梁涵立即點頭如搗蒜，跟人保證道：“肯定不會有下次了。”
陸青野瞧著她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麵上神情冷淡，說：“最好是。”
梁涵不敢抬頭看他，低著頭拉著旁邊鄧知月的手腕就要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一開始砸球的男生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把手裡的球扔給隊友，朝人說道：“我去看一眼，你們先玩。”
“哎！你走了怎麼打啊？”
“真去啊季然？你不會真看上人家吧？”
他轉頭朝人笑罵了句，“滾滾滾。”
陸青野擦乾動作頓了下，抬眼望向人離開的背影，臉上冇什麼表情。
手裡的紙巾被他捏成一團，抬手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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