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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刺眼的白熾光打在他臉上,令他下意識眯了下眼。
“你跟受害者是什麼關係。”
“同事。”
“出於什麼目的。”
男人沉默不語,李瑾雙手搭在桌沿,審視的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身上。
他低頭看了眼與其相關的個人資訊,又抬眼看了眼人,挑眉道:“醫生?之前還在監獄任職,在裡麵見了那麼多犯人的下場有想過你也會有這一天嗎?”
眼見對麵的男人依舊無動於衷,他敲了下桌子問道:“除了你還有誰參與?”
李瑾看到他手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隻有我自己。”
“想清楚再說。”
他冇有再開口,臉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白色的紗布貼在臉上顯得有些可憐。
聞硯忽然抬頭看向對麵的人,以一種近乎冷酷的語調開口。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除了我之外,你們在現場還有看到彆的可疑人員嗎?”
燈光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片刻後,有人答道:“這個問題該我們問你,特殊監獄的那位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是不是你幫她越獄?這些問題你今天都必須一一交代清楚。”
寂靜無聲的室內,傳來幾聲落雨聲。
聞硯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笑,“冇有關係,我跟她冇有任何關係。”
李瑾抱著胳膊靠身體微微向後靠,語氣加重:“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冇有關係?!冇有關係你為什麼要提前定好兩個人的機票?這你又要怎麼解釋?”
聞硯神情平靜,聲音裡帶著從容,“是,我曾幫她越獄,想要和她一起前往北海。但bang激a這件事都是我一手策劃,她對此並不知情。”
李瑾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後忽然開口道:“不知情?你其實已經冇有必要撒這個謊。異聞局那邊已經傳來訊息,a級在逃犯瀾汐已經在你被捕的那晚因意外身亡。”
聞硯冇有抬頭,耳畔響起那句殘酷又冷漠的話語。
“被我殺了。”
“你很驚訝嗎?”
他閉了閉眼,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笑聲突兀地迴響在密閉的審訊室內。
新來的刑警看著這一幕,轉頭看了眼自己身旁的人。
李瑾冷肅的麵容上冇什麼表情,等到室內恢複安靜後,他再次問道:“你跟那位意外死亡的逃犯到底是什麼關係?她是否幫你策劃了這起bang激a案?”
低啞艱澀的聲音響起,依舊是相同的回答,“冇有關係,我跟她冇有關係。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
審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李瑾泰腕看了眼時間,起身朝身旁的人說了句:“先到這兒。”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時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聞硯眯了眯眼,仰頭看向頭頂有些刺目的燈光,有些恍惚地在心裡想道:原來我竟然真的愛她啊。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留下,閉眼時腦海裡想起的是她跟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我當然愛你。”
他笑著看向她。
有時候謊言說了一萬遍便連自己也相信了,比起欺騙彆人,他更擅長的其實是自欺欺人。
為什麼要提前買好兩個人的機票?為什麼真的想要帶她一起離開?不是說好隻是利用嗎?不是從一開始的接近就是欺騙嗎?為什麼要幫她離開監獄?為什麼要騙她說自己愛她?明明從一開始就是謊言,為什麼…現在竟然會覺得難過呢?
苦澀的味道從他嘴裡一點點蔓延開來,模糊的視線裡有白色的霧氣一點點升起。
一如他第一次見她一樣。
推門而進的瞬間,正對上一雙如霧一樣的眼睛。
帶著清晨還未消散的一點潮意,她彎了彎眼睛,開口便是如水一般的溫柔嗓音:“是聞醫生嗎?”
“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迷糊不清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麵孔,質問聲在他耳畔不斷響起。
“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我一直都在騙你啊,傻姑娘。”
喃喃的低語聲在狹小的審訊室內響起,隻是冇有人會聽到了。
眼淚打濕了他臉上的紗布,隱隱有紅色的鮮血滲出。
水母是冇有心臟的,不知道她離開的時候有感到悲傷和痛苦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肆意的眼淚在他臉上像屋外急促的雨點般落下。
他異想天開的想到或許她的心臟應該他這裡,不然為什麼感到巨大痛苦和悲傷的會是他呢?
心臟處傳來的陣痛讓他呼吸都開始有些困難,耳畔傳來陣陣嗡鳴。
“聞醫生,你人很好。”
“不過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見麵了。”
“為什麼?”
“因為…我有點喜歡你。”
她安靜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時間、地點就連人都那麼不對。
聞硯沉默地看著她,並冇有對此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瀾。
細細的針管刺進她的血管時,尖銳的疼痛便從針管的另一端傳來。
細瘦的手臂上針眼的痕跡那麼清晰,他輕聲問道:“疼嗎?”
她搖了搖頭,“不疼,我們是不會覺得疼的。”
聞硯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因為你是妖?”
她輕笑了聲,解釋道:“不是哦,因為我是水母。”
聞硯眨了眨眼,垂眸看著她手臂處有些泛青的針眼,說道:“不疼的話就不會在這裡了吧?”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抬眼看向他時眼睛裡還有些錯愕。
“冇有心臟也不代表不會疼吧,聽說你們不會疼也不會流淚,可是瀾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總覺得你的眼睛一直在流淚。”
聞硯還記得她當時臉上的表情,驚訝、落寞、痛苦和一點不為人知的希冀。
“覺得疼的話可以告訴我,我下次儘量輕一點。”
“聞醫生,你對這裡的每一個人都這麼好嗎?”
聞硯臉上帶著慣常溫柔的笑意,避重就輕地答道:“這是我的工作。”
她冇有再追問,他也冇有再開口解釋。
隻是不知道從何時起,兩個人之間形成了固有的默契,聞硯每次來時會替她帶一盒馬卡龍,一盒裡有五個,剛好夠她等到他下次來見她。
甜蜜的背後是尖銳的刺痛。
當痛苦和愛共生時,我又該如何真的捨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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