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
夏元在趕路。
從日喀則到昆侖,大約八百公裏。他需要一天半。
六月九日,上午十點。
夏元到達昆侖山脈外圍。
他把車藏在一個山穀裏,然後徒步上山。
海拔四千二百米。空氣稀薄。徒步很艱難。
但他必須上去。
終端顯示,碎片C還在那個營地裏。沒有移動。
夏元找到一個製高點,用望遠鏡觀察營地。
營地不大。六個帳篷。中央有一個較大的指揮帳篷。周圍有簡易的防禦工事——沙袋、鐵絲網。
他看到有人在巡邏。兩個人一組,每小時換班。
他看到帳篷之間有電纜連線。有發電機的聲音。
他看到指揮帳篷門口有一個天線。應該是通訊裝置。
夏元觀察了一個下午。
他數了人數。二十三人。其中五個在帳篷裏,應該是技術人員。十八個在外麵,包括巡邏和守衛。
武器:突擊步槍、手槍、還有——他看到了一台能量武器。架在營地西北角的一個高台上。
夏元放下望遠鏡。
硬闖不可能。
他需要等一個機會。
六月九日,晚上十點。
夏元還在觀察。
營地亮著燈。發電機在運轉。巡邏的人在換班。
他看到指揮帳篷裏有人進出。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應該是科學家。
他看到有人從帳篷裏搬出一個金屬箱子。箱子不大,大約行李箱大小。
箱子被搬到了營地中央的一個空地上。
然後穿白大褂的人開啟箱子。
夏元調整望遠鏡焦距。
他看到箱子裏是一個台座。台座上放著一塊黑色多麵體。
碎片C。
穿白大褂的人開始操作一些儀器。儀器連線著碎片C。
他們在測試碎片。
夏元握緊瞭望遠鏡。
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他們在測試碎片,可能會啟用碎片的某些功能。可能會產生能量波動。
他口袋裏的碎片A和碎片B可能會產生共振。
夏元把兩塊碎片從口袋裏拿出來,握在手裏。
碎片在微微發熱。脈動頻率在變化。
他們在響應碎片C。
營地中央,穿白大褂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什麽。他低頭看著儀器,然後抬頭看向四周。
他在尋找能量源。
夏元把碎片收起來。
不能暴露。
六月十日,淩晨兩點。
夏元還在觀察。
營地大部分人都睡了。隻有兩個巡邏的人在走動。
指揮帳篷還亮著燈。穿白大褂的人還在裏麵。
夏元在等待。
等待第二波遺忘場。
第二波遺忘場的時間:六月十日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強度高於第一波。
夏元的計劃是:在第二波遺忘場降臨的時候,利用碎片共振製造混亂,趁機奪取碎片C。
這是一個冒險的計劃。
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六月十日,上午八點。
夏元吃掉了最後一塊壓縮餅幹。
水還剩半瓶。
他檢查了身體狀況。頭痛。耳鳴。疲勞。
但他還能堅持。
六月十日,中午十二點。
夏元看到營地有動靜。
一輛越野車開進了營地。車上下來三個人。
其中一個人夏元認識。
沈默。
沈默穿著築巢的製服,表情嚴肅。他和穿白大褂的人交談了幾句,然後走向指揮帳篷。
夏元握緊了拳頭。
沈默在這裏。
這意味著築巢對這個營地很重視。
也意味著奪取碎片C的難度增加了。
六月十日,下午兩點。
夏元開始準備。
他檢查了隨身物品:兩塊碎片、方舟終端、手電筒、一把小刀。
他計劃在第二波遺忘場降臨前十分鍾開始行動。
他需要靠近營地。需要進入碎片共振的有效範圍。
六月十日,下午三點十分。
夏元開始移動。
他從藏身處出來,沿著山坡往下走。
距離營地大約五百米。
他找了一個新的藏身處,一塊大石頭後麵。
從這裏可以看到營地的全景。
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
還有十分鍾。
夏元拿出兩塊碎片,握在手裏。
碎片在發熱。脈動在加快。
它們在響應碎片C的接近。
下午三點二十分。
夏元看到沈默從指揮帳篷裏出來。
沈默手裏拿著一個金屬盒子。盒子不大,大約手掌大小。
夏元調整望遠鏡焦距。
他看到盒子裏是碎片C。
沈默要把碎片C帶走。
不行。
夏元握緊了碎片。
他需要現在行動。
下午三點二十五分。
夏元從石頭後麵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集中注意力。
感應。
不是感應碎片位置。是主動激發碎片能量。
他手裏的兩塊碎片開始發光。藍白色的光芒從指縫裏漏出來。
脈動頻率在加快。從每分鍾一百二十次增加到兩百次。還在加快。
營地中央,沈默手裏的金屬盒子突然震動起來。
盒子在發光。藍白色的光。
沈默低頭看著盒子,表情驚訝。
然後他抬頭,看向夏元的方向。
他看到了夏元。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第二波遺忘場降臨。
這一次的強度確實高於第一波。
夏元感覺到意識被撕裂。
不是塌縮。是撕裂。
像有人用刀把他的意識切成碎片。
然後畫麵湧入。
不是陳啟明。
是沈默。
沈默在一個實驗室裏。年輕一些。大約二十歲。他在對陳啟明說話。
"老師,如果錨定者失敗了怎麽辦?"
陳啟明在操作檯前,沒有回頭。"那就等下一個迴圈。"
"如果迴圈也失敗了呢?"
"那就等下一個錨定者。"
"老師,您覺得這個計劃能成功嗎?"
陳啟明停下手中的工作,轉身看著沈默。
"我不知道。但這是唯一的路。"
畫麵碎裂。
夏元看到沈默在哭。在一個房間裏。手裏拿著陳啟明的照片。
"老師,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不是沈默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必須做。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畫麵碎裂。
夏元看到沈默在築巢的基地裏。穿著製服。在和其他人開會。
"錨定者已經出現了。我們需要監控他。"
"如果他不按計劃行動呢?"
"那就引導他。"
"如果引導失敗呢?"
"那就清除他。"
畫麵碎裂。
夏元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