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蜀軍大營前,殺聲震天,血氣盈野。
李從嘉親率千餘精騎和玄甲精兵。
如一道金色雷霆連續鑿穿蜀軍三道防線,直抵中軍營寨。
就在營門障礙被清除,騎兵即將突入的刹那,蜀軍營盤深處,隨著韓繼勳令旗揮動,一座殺氣森嚴的軍陣瞬間啟動!
隻見營門後方,預先留出的空地上,一隊隊鐵甲盾兵如牆而立,長槍自盾隙探出如林,弓弩手隱於其後引弓待發。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士卒並非固守一地,而是依照特定的方位與旗號,以五百人為一單位,彼此呼應,緩緩輪轉,氣機聯成一片,彷彿一張無形而危險的大網。
正是蜀軍秘傳的“八門金鎖陣”!
高台上。
韓繼勳俯瞰著自己精心佈置的傑作,臉上再也抑製不住那近乎狂熱的得意與自信。
大營後端高台之上站著令旗兵,居高位俯瞰戰場。
八支蜀中禁軍,各率五百精兵,一隊隊人馬呈現八卦陣型。
大陣中心更有兩千人戰團,盔明甲亮,極為精壯。
他轉向身旁麵色凝重的孟玄喆,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高亢。
“殿下勿憂!此陣乃諸葛武侯遺澤,經末將苦心鑽研,已儘得其妙!”
“昔年曹仁布此陣於樊城,需徐窺破生克方能破解。”
“諸葛武侯更憑石陣,幾欲困殺陸伯言十萬大軍!此陣按周天之理,內含三百六十五種變化,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迴圈,生死輪轉!”
“李從嘉勇則勇矣,不明玄機,入此陣中,便是猛虎陷籠,有力難施!”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住陣前那道金甲身影,彷彿已看到自己名垂青史的那一刻。
孟玄喆見他如此自信,也升起了希望。
“他李從嘉自恃勇力,親身犯險,實乃天賜良機於我韓繼勳!今日,便要叫這唐主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沙場殺陣!定要他有來無回!”
說話間,韓繼勳率領親兵,湧入大陣中心,信心十足!
麵對這突如其來、氣勢逼人的軍陣,李從嘉猛地勒住戰馬,玄甲精騎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他重瞳微縮,快速掃過眼前輪轉不休的陣勢,隻見其中門戶重重,旗號穿梭,殺氣內蘊,果然非同尋常。
“陛下,此陣詭異,末將願率本部為先,試其鋒芒!”騎兵將領萵彥請命道。
“不可妄動!”
李從嘉抬手製止,目光依舊鎖定敵陣。
“此非蠻力可破之陣。”
他腦中飛速閃過所閱典籍,結閤眼前陣勢變化,已然明瞭關鍵。
“八門金鎖,鎖的便是無謀之勇。”
李從嘉聲音沉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孟玄喆想以此陣困殺於朕,卻是打錯了算盤!凡陣必有生克,此陣威力雖大,卻需中樞排程,八門輪轉方能生效。”
“朕觀其陣腳,看似嚴謹,實則運轉之間,仍有遲滯此陣‘主持’之力不足,哪有幾分真傳!”
他猛然回頭,目光如電,掃過申屠令堅與萵彥。
“萵彥聽令!朕予你一千精騎,不為破陣,隻為惑敵!給朕猛攻其右側,你所攻之處,便是‘生門’,做出全力突圍之態,吸引其陣勢變化,調動其兵力!”
李從嘉氣機運轉,聲音充沛,高談一番,更多是給兵卒士氣,故作高深……。
給麾下大將鼓勁!
“申屠令堅!率你麾下重甲,緊隨朕後!待其陣勢被萵彥牽動,露出破綻,隨朕直衝其‘死門’!
“記住,我等是尖刀,衝破死門得生路,目標隻有一個,破陣中樞,斬將奪旗!。
“諸位兄弟!”
“隨我鐵騎破鎖,槊蕩八門。”
“末將得令!”
萵彥毫不遲疑,馬刀高舉,率領一千騎兵如同旋風般撲向陣勢東南方位,生門所在!
果然,蜀軍陣勢立刻產生反應,附近區域的盾兵、槍兵迅速向生門方向靠攏,陣型開始流轉,試圖將這支“孤軍”吞噬。
就在蜀軍注意力被萵彥吸引的刹那,李從嘉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申屠,隨朕來!”
他一夾馬腹,銀鬢踏雲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並非衝向激戰的生門,而是略微偏轉,直刺陣勢側翼的死門!
申屠令堅、萵彥等人聽的心中大定,隻覺跟隨主公,天下都可來去,天下無兵可擋。
咆哮如雷,巨盾護持在李從嘉左側,如同一輛重灌戰車,狠狠撞入了死門守軍之中!
李從嘉見自己目的達到,心中也是打鼓!哪裡能分清真正生死門……,又或者說韓繼勳哪裡算是生死門!
隻是看著兵種和士卒鎧甲,軍容齊整的程度,李從嘉挑選最適合自己發揮的兩路兵卒殺了下去。
長槊所至,無可抵擋!
殺出一條生路。
“擋住他!”
死門守將驚恐萬分,他這裡壓力本應較小,怎料唐主親自殺來!
“擋朕者死!”
李從嘉破甲龍吟槊如蛟龍出海,一槊便將試圖阻攔的蜀軍校尉連人帶甲挑飛!
申屠令堅更是人形猛獸,巨盾猛撞,戰刀狂劈,硬生生在密集的槍林中為李從嘉開辟出一條血路!
韓繼勳在高台上看得真切,臉色驟變,急忙揮動令旗,試圖調動其他方位的兵力填補缺口。
然而,陣勢運轉豈是瞬息可成?李從嘉的決斷與速度,遠遠超出了他陣勢調動的極限!
“轟!”
李從嘉一馬當先,終於鑿穿了景門防線,眼前豁然開朗,已然看到了那位於陣眼核心、驚慌失措的蜀軍帥旗!
而韓繼勳本人,就在那旗下不遠!
“韓繼勳!你的金鎖,鎖不住真龍!”李從嘉聲如雷霆,破甲槊直指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