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深夜,最後一批增援部隊終於成功登頂。
李元清和胡則來到臨時選定的指揮點,一塊能俯瞰大部分夔門關隘後方區域的巨岩後。
負責統計的校尉低聲稟報:“將軍,在此已集結完畢,步卒八千三百人,弓弩手二千七百,總計一萬一千百人!均已休整待命!”
一萬精銳!
如同一條潛藏在蜀軍枕邊的毒龍,已經悄然張開了利齒!
李元清眼中精光爆射,看向胡則:“是時候了!”
胡則重重點頭,臉上橫肉抖動,滿是戰意。
一名身手格外敏捷的通訊兵,被用繩索縋下懸崖,乘坐隱藏在江邊蘆葦叢中的小艇,迅速返回了主寨,將訊息帶給了李從嘉。
接到密報,李從嘉猛地從地圖前站起身,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決然的笑容。
他環視帳內焦急等待的眾將,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大帳:
“傳朕軍令!各軍做好準備,休息一夜,明拂曉時分,以火光為號,水陸並進,全力攻城!”
他走到帳外,望向夔門方向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穿透夜幕,看到那一萬蓄勢待發的奇兵,一字一句。
“明日拂曉,朕要這夔門,內外開花!”
命令被迅速傳達。
懸崖之上的密林中,得到訊號的李元清和胡則,立刻將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到每一個士兵。
一萬唐軍精銳,默默檢查著武器甲冑,將綠蓑衣繫緊,眼中燃燒著戰意的火焰,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狼群,潛伏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江麵上的唐軍主力艦隊,也開始悄然調整陣型,投石機裝填,弩箭上弦,士兵們枕戈待旦。
黎明前夕,李元清帶領唐軍。
他們利用蓑衣的偽裝和黎明前的黑暗,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零星的哨兵,迅速接近寨牆。
胡則潛形匿跡,帶領最精銳的暗衛掃除前方哨兵。
萬餘精銳士兵,靠近蜀軍大寨。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裹挾著江霧,籠罩著夔門。
懸崖之上的密林中,一萬一千名唐軍精銳如同雕塑般靜默,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甲葉偶爾碰撞的微響。
李元清與胡則對視一眼,同時重重點頭。
胡則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黑豹,率先帶著數十百名最精悍的暗衛和步兵匍匐而出。
他們利用綠蓑衣的完美偽裝,如同鬼魅般融入地形,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蜀軍設定在後方山道上的幾個明暗哨卡,喉嚨被割斷的哨兵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
缺口大開!
李元清長刀出鞘,向前一指,低喝道:“進攻!”
“殺!”
積蓄了三天力量的唐軍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流,猛然從山林中咆哮而出,兵分兩路,直撲尚在睡夢之中的蜀宋聯軍營寨!
李元清親率步卒主力,如同鋒利的矛頭,狠狠紮向最近的蜀軍陸地大營!
由於這是敵軍後方。
此刻,寨中大部分士兵仍在沉睡,隻有零星巡邏隊。
唐軍輕易撞開並不堅固的側後寨門,湧入營中,見帳就挑,逢人便砍,四處投擲火把!
刹那間,營寨內火光四起,慘叫聲、驚呼聲、警報鑼聲響成一片!
許多蜀軍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還不知敵人來自何方,就被砍翻在地,整個陸寨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與此同時,胡則率領弓弩手和一部分精銳步兵,如同旋風般直撲江岸水寨!
他們的目標明很明確,摧毀停泊的戰船,焚燒棧橋,阻斷聯軍水軍出擊的通道,並儘可能破壞鎖江鐵索的備用絞盤!
弓弩手們迅速占據有利位置,向倉促集結的水寨守軍傾瀉箭雨,壓製得對方抬不起頭。
胡則則揮舞長刀,身先士卒衝殺在前,勇不可擋,試圖強行攻破水寨柵門。
聯軍大營的混亂,因其內部號令不一而被急劇放大。
蜀軍與宋軍營地交錯,但服飾、口令皆不相同。
黑暗中,匆忙起身的士兵往往分不清敵友,這給進攻的唐軍創造了大量可乘之機。
李元清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下令部下高聲呐喊,進一步製造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
蜀軍主帥高彥儔被親兵從睡夢中搖醒,聽得帳外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帳幔,他心中咯噔一下,最壞的預感成真了!
他一把抓起佩劍,衝出大帳,隻見後方營寨已亂成一團。
“是唐軍!從……從後麵的山裡殺出來的!”
一名滿臉是血的校尉驚恐地彙報。
高彥儔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唐軍是如何越過天險,將如此多的兵力投送到他後方的!
但他畢竟是沙場老將,臨危不亂,嘶聲怒吼:“不要亂!各營依建製結陣!親兵營,隨我來,擋住他們!”
“敵軍不可能有很多人!”
他試圖收攏潰兵,組織起有效的防線,但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唐軍的攻勢又太過迅猛,防線支離破碎。
另一邊,宋軍主將王政忠也被驚醒。
他起初以為是唐軍主力又從江上發動了夜襲,正要下令水陸軍按預定計劃防禦,卻聽屬下慌慌張張來報:“將軍!不好了!唐軍……唐軍從我們背後的山林裡殺出來了!數量極多!”
“什麼?!背後山林?!”
王政忠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一股熟悉的恐懼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瞬間想起了當年與李從嘉交戰,對方神出鬼冇、屢出奇兵的可怕!
“又是這樣……李從嘉!他……”王政忠心中驚懼,但求生欲和將領的職責讓他強自鎮定,嘶啞著下令:“頂住!所有宋軍將士,向我靠攏!結圓陣防禦!”
狹小的關隘後方地域,此刻擠滿了混亂的軍隊。
唐軍的猛烈突擊,聯軍倉促的抵抗,交織在一起。
戰鬥異常殘酷,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伴隨著大量的傷亡。
李元清部隊雖然占據先手,但聯軍畢竟人數占優,且高彥儔和王政忠都在儘力穩定局勢,唐軍的推進開始變得艱難,雙方陷入血腥的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