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詩涵躲在湯館外的拐角處,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手指顫抖地解鎖手機。剛纔偷聽到的對話像驚雷一樣在她腦中迴盪,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她點開王美琳的聊天介麵,按下語音鍵,聲音因緊張而斷斷續續:媽,我剛纔聽到蘇蔓和林暖的談話...她們在說三十年前的事情...蘇蔓的外婆蘇玉茹,是被...被顧建明栽贓陷害的...
傳送完語音,她屏住呼吸,幾秒後手機震動起來。
詩涵,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王美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罕見的急切。
蘇蔓說當年那五萬元捐款是顧建明經手的,他偽造了證據...顧詩涵壓低聲音,還有,顧老爺子臨終前給了林暖半塊玉佩,說真相就在那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傳來王美琳壓抑的聲音:你現在立刻回家。
顧詩涵不敢耽擱,急忙攔了輛計程車。坐在車裡,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充滿不安。雖然她一直知道父母在商場上手段淩厲,但栽贓陷害這種事,還是讓她感到震驚。
***
城西豪宅的餐廳裡,水晶吊燈投下冷白的光。顧建明和王美琳正在享用晚餐,精緻的餐具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王美琳手中的銀叉一聲落在盤中。她聽完語音訊息,臉色驟變。
完了...她猛地站起身,昂貴的餐巾從膝上滑落也渾然不覺,要是林暖和蘇蔓走近,我們的老底就要漏了!
她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餐廳裡來回踱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這個蘇蔓,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她喃喃自語,精心修飾的眉毛緊緊皺起。
顧建明緩緩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眼神陰鷙:她們怎麼會突然談起這些?三十年前的舊事,怎麼會突然被翻出來?
顧詩涵站在餐桌旁,臉色蒼白如紙:她們...她們好像還提到了什麼玉佩...說是什麼信物...
玉佩?顧建明的眼神驟然銳利,像鷹一樣鎖定女兒,什麼樣的玉佩?
王美琳重播語音訊息,當聽到顧老爺子臨終前給了林暖半塊玉佩時,顧建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他捏碎。
這個老不死的,他冷聲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臨死還要給我們添麻煩。我以為他把那個秘密帶進墳墓了。
現在怎麼辦?王美琳的聲音發抖,精心打理的髮髻有幾縷散落下來也顧不上整理,萬一她們真查出什麼...三十年了,我以為這件事已經永遠埋葬了...
顧建明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麵:有的人怕的不是失去財富,而是暴露過去。他的目光變得深遠,彷彿看到了什麼遙遠的畫麵。
王美琳焦慮地絞著手指上碩大的鑽石戒指:如果隻是蘇蔓還好辦,她這些年東躲西藏,冇什麼勢力。但現在林暖也知道了...那丫頭看著溫順,實則倔得很...
怕什麼?三十年前的事,誰會信她們?顧建明冷笑,但笑意未達眼底,證人都已經不在了,證據也早就銷燬了。她們能查出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燈火輝煌的夜景,聲音忽然低沉:三十年了...這些舊事本不該再被翻出來。他的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顯得格外挺拔,卻也透著幾分孤寂。
王美琳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他身邊:那個玉佩...難道是蘇玉茹一直珍藏的那半塊?老爺子臨終前把它交給林暖,是什麼意思?
顧建明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手指不自覺地撫過窗框:看來老爺子到死都不肯放過我。他明明答應過...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轉身麵對妻子,臉上恢複了商人的冷靜:但無論如何,必須讓她的湯館開不下去。林暖現在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顧詩涵站在一旁,聽著父母的對話,心中充滿了不安和困惑。她怯生生地開口:爸,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蘇玉茹真的是被冤枉的嗎?你們...你們是不是...
顧建明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如刀:不該問的彆問!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王美琳連忙拉住女兒的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詩涵,這些事情你不要管。記住,不管誰問起,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都是為你好。
顧詩涵被父母的態度嚇到了,隻能點點頭。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她心中種下。
與此同時,林暖的湯館裡。
蘇蔓已經離開,但她的話語仍在林暖心中迴盪。江辰擔憂地看著林暖收拾餐具時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姐,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江辰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件事聽起來很複雜,牽扯到三十年前的舊怨...
林暖輕輕搖頭,手中的抹布無意識地在已經乾淨的檯麵上畫著圈:我不知道...但既然顧老爺子把這個重任交給我,我就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他臨終前的眼神,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這很危險。江辰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眼窗外,如果顧建明真的是幕後黑手...他們那種人家,我們惹不起的。說不定還會連累湯館...
林暖握緊口袋裡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堅定:但真相必須大白於天下。蘇玉茹女士含冤三十年,這個公道,我一定要幫她討回來。我不能讓顧老爺子白白托付。
江辰歎了口氣,年輕的臉龐上寫滿憂慮:可是我們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光憑半塊玉佩和一個故事,怎麼查得清三十年前的舊事?
所以我們要查清楚。林暖的眼神堅定,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不管真相是什麼,都應該被知道。明天開始,我想辦法去查查當年的報紙,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夜深了,林暖還在研究那半塊玉佩。湯館已經打烊,隻有櫃檯上的檯燈散發著溫暖的光暈。
她用手機拍下玉佩的各個角度,放大觀察每一個細節。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的紋路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突然,她發現玉佩內側似乎刻著一些極小的字。她拿來放大鏡,仔細辨認:玉...茹...念...妹...
她的心跳加速——看來,這半塊玉佩確實是蘇玉茹留給妹妹的信物。可是,另外半塊在哪裡?蘇玉茹的妹妹又在哪裡?這一切是否與三十年前的冤案有關?
林暖感到一陣無力。三十年前的往事,證人可能已經不在了,證據也恐怕難以尋覓,想要查清真相談何容易。
但她想起蘇蔓含淚的雙眼,想起顧老爺子臨終前的囑托,又堅定了決心。她取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聽到的所有資訊,試圖從中理出線索。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某種刻意壓低的神秘感,我有些關於蘇玉茹的事情想告訴你。
林暖的心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玉佩:你是誰?怎麼知道蘇玉茹的事?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老茶館見。一個人來。對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留任何追問的餘地。
林暖握著發燙的手機,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顧建明撥出一個電話:準備下一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