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斜斜地穿過半掩的窗簾,在桌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蘇蔓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滴落,在湯碗裡漾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她顫抖著手,又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片刻後,她睜開眼,聲音更加哽咽:這湯的味道...太像我外婆做的了。她叫蘇玉茹,是個很會煲湯的人。
“蘇玉茹”三個字如同一道閃電劈進林暖的腦海。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裡的那半塊玉佩。指尖觸碰到溫潤的玉石,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您的外婆...是蘇玉茹女士?”林暖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蔓抬起淚眼,略顯驚訝:“你...你知道我外婆?”
林暖的手在口袋裡緊緊攥住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聲音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的外婆,是不是曾經在城南開過一家小餐館?”
蘇蔓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傷痛。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沉:“是的,三十年前,她在城南開了一家叫‘玉茹小廚’的餐館。”
林暖緩緩從口袋裡取出那半塊玉佩,放在桌麵上:“您認識這個嗎?”
蘇蔓的視線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收縮。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玉佩邊緣,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這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裡?”蘇蔓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這是我外婆的貼身玉佩,她從不離身的。”
“是顧老爺子臨終前交給我的。”林暖低聲說道,“他讓我去找蘇玉茹。”
蘇蔓的表情由驚訝轉為深思。她凝視著玉佩,又抬眼看林暖,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
“味道,是記憶裡最深的證人。”林暖輕聲說道,“它能喚醒我們以為已經遺忘的東西。”
蘇蔓的手指沿著玉佩的斷裂處輕輕撫摸,眼中淚光更盛:“這玉佩原本是一對,是我外婆和她的雙生妹妹各持一半。她們失散多年,外婆臨終前還念念不忘要找到妹妹。”
林暖的心跳越來越快。她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的,可能是一個埋藏了數十年的秘密。
江辰在不遠處擦桌子,耳朵卻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一個字。他手中的抹布無意識地在同一塊地方來回擦拭。
顧承宇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地望著這一幕。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兩個看似無關的事件之間的神秘聯絡。
“顧老爺子...”蘇蔓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和我外婆...曾經是好友。在那場風波中,他是少數幾個還相信我外婆的人之一。”
“什麼風波?”林暖忍不住追問。
蘇蔓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勇氣。她的目光從玉佩移到林暖臉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你的眉眼...”她輕聲說道,“竟有幾分像我外婆年輕時的樣子。”
林暖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位傳說中的蘇玉茹扯上關係。
“當年,我外婆被人栽贓私吞捐款。”蘇蔓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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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蘇蔓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塵封多年的記憶之門。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林暖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蔓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越了時空:三十年前,我外婆在城南經營著一家小餐館。那時她不僅生意做得好,還經常參與慈善活動。有一次,她負責為一場大型慈善晚宴募集資金。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蔓的聲音低沉而剋製,但每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
那場慈善晚宴是為了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建學校。外婆投入了全部心血,四處奔走,最終募集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善款。
林暖靜靜地聽著,不敢打斷。她能感受到蘇蔓話語中深藏的痛楚。
就在晚宴前三天,事情發生了。蘇蔓的聲音開始顫抖,有人向警方舉報,說我外婆私吞了善款。第二天,報紙上就登出了這個訊息,還附上了所謂的。
什麼證據?林暖輕聲問道。
一張偽造的銀行轉賬記錄,顯示外婆將大部分善款轉入了自己的私人賬戶。蘇蔓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還有幾個所謂的,聲稱親眼看到外婆挪用公款。
江辰不知不覺已經走近了幾步,手中的抹布早已忘記擦拭。顧承宇也向前邁了一步,眉頭緊鎖。
最致命的是,蘇蔓的聲音更加低沉,在餐館的保險櫃裡,警方確實找到了一部分現金。雖然金額遠不及失蹤的善款總數,但這已經足夠讓外婆百口莫辯。
林暖的心沉了下去。她能夠想象,在那個年代,這樣的指控對一個熱心公益的女性來說是多麼致命的打擊。
當時輿論嘩然,蘇蔓繼續說道,所有人都指責外婆是偽善者。那些曾經受過她幫助的人,也紛紛倒戈相向。餐館的生意一落千丈,最後不得不關門。
蘇蔓的淚水再次滑落:外婆一夜之間白了頭髮。她堅持自己是清白的,但冇有人相信她。就連一些多年的老朋友也開始疏遠她。
那顧老爺子呢?林暖問道。
顧老爺子是少數幾個始終相信外婆的人。蘇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激,他動用自己的關係想要查明真相,但對方做得太乾淨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外婆。
林暖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感受著它溫潤的質感。這半塊玉佩,是否就是解開當年謎團的關鍵?
後來呢?江辰忍不住插嘴問道。
蘇蔓擦了擦眼淚:後來,外婆因為證據不足冇有被起訴,但她的名聲已經徹底毀了。她離開了這座城市,帶著我和母親搬到了鄉下。
那真正的善款呢?林暖問道。
永遠消失了。蘇蔓苦笑,冇有人知道那筆錢到底去了哪裡。外婆一直想要查明真相,但直到臨終前,這個心願都冇能實現。
林暖看著蘇蔓悲傷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她能夠理解那種被冤枉卻無法自證的痛苦。
外婆臨終前,把這個交給了我。蘇蔓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箇舊信封,她說這裡麵可能藏著真相的線索,但我不確定該不該開啟。
林暖的目光落在那個泛黃的信封上,心跳不由得加快。
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件事。蘇蔓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發現,當年陷害外婆的人,可能和顧家有關。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在林暖耳邊炸響。她下意識地看向顧承宇,發現他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您是說...林暖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冇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蘇蔓急忙解釋,隻是發現一些蛛絲馬跡。這也是為什麼我今天會來這裡——我聽說顧老爺子臨終前見過你,我想知道他是否留下了什麼線索。
林暖的腦海中閃過顧老爺子臨終前的囑托:彆信任何人,真相在這裡。現在想來,這句話彆有深意。
顧老爺子給我這塊玉佩時,說真相在這裡林暖輕聲說道,但我一直不明白他的意思。
蘇蔓仔細觀察著玉佩:這玉佩是我外婆和她的雙胞胎妹妹的信物。據說,她們各持一半,約定好要世代相傳。但是外婆的妹妹在很多年前就失蹤了,再也冇有訊息。
林暖突然想起什麼:您剛纔說,我的眉眼像您外婆...
蘇蔓凝視著林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是的,非常像。特彆是眼睛的形狀和眼神...
就在這時,湯館的門被輕輕推開。顧詩涵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林姐姐,我來了!她歡快地說道,但當她看到蘇蔓時,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蘇蔓迅速收起玉佩和信封,恢複了平靜的表情。
林暖也強迫自己露出笑容:詩涵,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想喝林姐姐熬的湯嘛。顧詩涵說著,目光卻在蘇蔓身上停留了片刻。
蘇蔓站起身,對林暖低聲說道:我們改天再聊。這件事...請先保密。
林暖點點頭,目送蘇蔓離開。當她轉身時,發現顧承宇正深深地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顧詩涵蹦蹦跳跳地走到林暖身邊,挽住她的手臂:林姐姐,剛纔那位阿姨是誰啊?看起來好麵熟。
一位客人而已。林暖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蔓臨走前的那句話在她腦海中迴盪:當年,我外婆被人栽贓私吞捐款。
這個秘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不斷擴大。而林暖手中的半塊玉佩,似乎正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