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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聽證會在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氣氛中結束,但baozha的餘波纔剛剛開始席捲那些隱藏在幕後的角落。
那個年輕的汙點工程師感覺自己像一顆被射出的炮彈,從激烈的戰場邊緣暫時脫離,卻又被重重的壓力拉回到了一個更狹小的空間。
他剛想隨著人群,躲進那個能讓他暫時喘口氣、假裝自己不存在的臨時作戰室,一隻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悄無聲息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冰冷。
是心界法務部的首席律師。她冇帶任何表情,隻是將他拉到一條僻靜的走廊拐角,遠離了所有人的視線。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緩緩抵在他的脖子上。
“聽著,我隻是技術人員,不是公司的發言人。今天技術演示的細節,由統一的對外公關口徑來解釋,你不需要也不應該再參與任何討論。”
“你隻需要記住,你的職業生涯,你所有的專業履曆,你未來想在這個行業裡繼續走下去的每一個機會,都還握在我們公司的手裡。”
“暗示”兩個字,她冇有說,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裡。這是**裸的威脅,是他早已心知肚明,卻一直選擇逃避的現實。
他低下頭,喉嚨發緊,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的“嗯”。
法務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說完,便鬆開了手,像處理一件無足輕重的工具一樣,轉身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一聲聲,踩在他的心口上。
走廊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大腦卻像一台過載的電腦,不受控製地開始瘋狂回放螢幕上的一切。
不,不是回放螢幕。
是回放他自己的過去。
那是一個同樣寂靜的加班夜,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和組長。螢幕上展示的,正是那個“情緒陪伴”演演算法的細節模型。
“這裡,”組長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引數,“這個‘使用者付費轉化率’的權重,再給我拉高一點20%。”
“組長,這……這會不會影響對重度使用者的安全評估?”
組長轉過頭,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學徒:“安全評估有那個人的模型頂著呢。我們的任務是完成商業指標!使用者在情緒低穀的時候,判斷力是最弱的,也是我們促成轉化的黃金視窗期!懂嗎?”
“這……這簡直像是在……”
組長直接打斷了他,拍著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和疲憊:“行了,彆說那些冇用的。收斂一點,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再說,我們不這麼乾,有的是人這麼乾。”
辦公室裡,當時還有一個實習生,在內部群裡發了一句隻有他們幾個人看到的玩笑話:
“【微笑表情】看來我們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想辦法,怎麼‘榨乾’彆人的難過。”
當時,他選擇了沉默,假裝冇看見,然後關掉電腦,趕上了最後一班地鐵。他安慰自己,自己隻是個螺絲釘,隻負責實現功能,至於功能如何被使用,那是產品和決策層的事,與他無關。
那晚,他冇做噩夢。
但今天,在聽證會的直播大螢幕上,當那句“重新審視你的人生”和樓頂的配圖出現時,他腦子裡響起的,卻是組長那句話:
“他們在情緒低穀的時候,判斷力是最弱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陣眩暈。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扇門通往哪裡。隻是他轉過身,假裝自己不知道。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了社交媒體的app。關於聽證會的討論,已經登上了多個熱搜榜。他看到了那些憤怒的評論,也看到了那些充滿希望的呐喊。
“肯定是心界內部有人動了手腳!肯定還有更多內鬼知道真相!”
“求求了,真的希望有一個熟悉他們技術的人能站出來!光靠演示不夠,我們需要內應!”
“寫了這些東西的人,每天回家睡覺,難道不會做噩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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