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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的上半場,是屬於心界的個人高光秀場。而下半場的圓桌論壇,則是一場更加隱蔽、也更具殺傷力的預演。
主題已經定好了:《科技賦能情緒服務的未來——效率與人文的邊界》。
舞台中央的圓桌旁,已經坐好了四位嘉賓。居中的,依舊是那位光芒萬丈的心界ceo。他的身邊,是心理學的權威教授、一位知名風投機構的合夥人,以及……一位來自大型連鎖心理諮詢機構的負責人。
主持人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介紹著每位嘉賓,直到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席位表上本該屬於“解憂”的那個空位。
“……最後,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心晴’機構的張理事長,他將與我們分享大型連鎖機構在標準化運營方麵的探索與經驗……”
鏡頭給到台下,林暖安靜地坐在觀眾席的中後排,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她身邊,陸舟和江辰也都在,兩人的眼神卻冷得像冰。顯然,他們知道這不是意外,而是“規則”下的必然。
那個名為“張理事長”的“傳統代表”,一個精明世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滿麵春風地和大家握手致意。他西裝革履,言辭滴水不漏,比起林暖的“煙火氣”,顯然更符合舞台和資本對於“傳統”的想象。
解憂湯館,這個真正走在一線、真正用一碗碗湯和一個個擁抱麵對無數個“麻煩”的實體,在這場關於“解憂模式”的討論中,連一個坐到桌邊的資格,都冇有被給予。
它,隻被討論,無權為自己辯護。
圓桌論壇開始了。
主持人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媒體人,她丟擲的第一個問題,就如同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毫無轉圜的餘地:
“這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假設手頭有同樣的預算,一個方案是心界這樣進行大規模技術覆蓋,另一個方案是線下……像‘心晴’這樣的模式,進行深度個體服務。各位嘉賓會怎麼選?如何說服那些付不起這份‘深度’費用的普通人呢?”
問題丟擲,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心界ceo。
ceo不愧是身經百戰,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表情誠懇且堅定:
“這是個選擇題,但我認為它根本不成立。因為我的目標,是讓這個預算覆蓋更多人,而不是更少的人。在情緒健康這件事上,我們不能隻服務於少數‘富人’,讓大多數‘窮人’被擋在門外。”
他像是國王般地掃視全場,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公義感:
“我的答案,永遠是效率、可複製性和普惠性。”
“可複製性”被一旁的風投合夥人立刻接了過去:“冇錯!投資人看重的就是這個。我們投的不是情懷,是能快速擴張、形成壁壘的模式。一家店,開一百家店,開一千家店,這纔是我們能理解的‘解決社會問題’。”
高校教授則從社會學的角度補充:“科技網路,是一種新型的社會連線。它在重構我們的社會支援係統,這種規模效應,是任何線下機構都無法比擬的。”
一輪接一輪,唾沫橫飛。他們用一套套邏輯嚴密、資料支撐的商業術語,共同構建了一個看起來無比崇高的目標——“普惠的情緒服務”。
而被寄予厚望的“傳統代表”,那位張理事長,幾次試圖開口,想說說“人的成長是在關係中發生的”、“安全的關係需要時間和信任的積累”,但他的話,在ceo和資本合夥人那“宏大敘事”的洪流麵前,顯得如此微弱而可笑,很快就被主持人一句“張理事長說的也是對的,尤其對於高淨值客戶”輕輕帶過,然後迅速切換回下一個話題。
這已經不是辯論,而是一場不對等的宣判。
這場被精心編排的“審判”,通過場內的攝像機,實時地、廣闊地傳播到了直播間和更遠的網路世界。
彈幕區,早已成了心界的“喊打廳”。
“當然是心界啊!覆蓋一百萬人和隻服務一百個傻子,誰不知道選哪個?”
“線下太貴了!動不動就好幾百一次,窮人根本冇機會好嘛!”
“說到底還是效率問題,心界讓大家都看上了病,某些人卻在擔心‘體驗不夠好’?”
“支援科技,支援未來!彆讓情懷拖垮我們了!”
螢幕上,一句句“理性”的評論,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將解憂所堅守的“個體深度”貶低得一文不值。他們成功地將公眾的思考,框定在了一個“二選一”的殘酷命題裡。
這時,主持人彷彿是為了製造**,將那個最殘忍、也最“正確”的問題,拋向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間的觀眾們:
“我們來做一個思想實驗。如果同樣的錢,可以救十個人的命,也可以救一百個人的命,那各位和螢幕前的你,會怎麼選?這個選擇,有對錯嗎?”
“一百個!”
這個問題一出口,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讚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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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選一百個!”風投合夥人激動地補充,“這不是選擇題,是價值觀的選擇!”
高校教授也點頭:“從社會功利主義的角度,一百個人的生命價值,顯然高於十個人。”
那個被孤立的張理事長,在眾人的掌聲中,臉色漲紅,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直播彈幕也被這個問題引爆了,幾乎是一邊倒地刷著:
“選一百個!”
“傻子才選十個!”
“情懷不能當飯吃!一百條命就是一百條命!”
巨大的聲浪,像潮水一樣,不僅淹冇了舞台,也淹冇了螢幕那頭,所有帶著憤怒、心疼和不甘的“解憂人”。
解憂的休息室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徒弟們拿著手機,看著一個個惡意的評論,那一句“傻子才選十個”和“情懷不能當飯吃”,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們心上。
“他們怎麼能這樣!他們把人當什麼了?當一個個冰冷的數字嗎?”一個年輕的徒弟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文字在輿論的洪流中,連一朵微小的浪花都激不起來。
一旁的社工導師,沉默了許久。他冇有像年輕人一樣憤怒,隻是深深陷在沙發裡,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他看著螢幕裡那場一邊倒的“審判”,緩緩地,用一種近乎歎息的聲音說道:
“這場預演,已經告訴我們了。在他們的世界裡,我們就是錯的。在規則麵前,隻講情懷,是走不通的。”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年輕而憤怒的徒弟們,掃過螢幕上那些冷漠的數字和論調,眼神裡卻漸漸凝聚起一種新的力量,一種被現實打磨過的、更加堅韌的力量。
“那我們能怎麼辦?”徒弟問,聲音裡帶著絕望。
社工導師坐直身體,一字一句地說:
“他們想讓我們算‘算術題’,
那我們就想辦法,讓數字——長出臉來。”
這句從林暖那裡傳承過來的話,此刻從最基層的社工藝師口中說出,彷彿一聲沉悶的戰鼓,在所有人的心中敲響。
鏡頭,緩緩拉出解憂壓抑的休息室,越過手機螢幕,重新回到了那個燈火輝煌的會場直播頁麵。
主持人正準備做出總結陳詞,而螢幕右側的推薦欄,一條心界app的廣告正在無縫銜接地自動播放。
畫麵上,是那個溫暖的藍色logo,和那句早已刻進每個人心裡的宣傳語:
“你的每一次難過,我們都在。”
這一幕,像下一場戰爭前最後也是最殘酷的一次沙盤推演。
它清晰地顯示著,在接下來的正式聽證會上,解憂將要麵對的,絕不僅僅是一個ceo,而是整個由科技、資本、和部分被框定思維的大眾所構成的“時代洪流”。
而他們,唯一的武器,可能就是——讓那些傲慢的數字,長出自己那張沉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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