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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籌備進入倒計時。
整個團隊都在忙碌。
溫暖市集的場地已經租好了。
是城市中心的一個露天廣場。
周圍環繞著老式建築，既有煙火氣，又不失莊重。
顧詩涵拿著平板電腦，在現場指揮工作人員除錯裝置。
這段音樂要放在新人入場的時候。
燈光要柔和一點，不要太刺眼。
投影儀的角度再調整一下。
她一絲不苟，把每個細節都確認好幾遍。
工作人員都說:
顧小姐，您比專業的婚禮策劃師還專業。
顧詩涵笑:
因為這是我哥和嫂子的婚禮。
我必須做到最好。
另一邊，江辰帶著樂隊在彩排。
他專門為婚禮寫的那首《慢火》，要在現場live演出。
樂隊成員們都很認真。
吉他手反覆調音:
這個和絃要再柔和一點。
鼓手說:
節奏不能太快，要有種徐徐展開的感覺。
江辰坐在鋼琴前，輕聲哼唱:
慢火熬湯，時間釀味。
等你回家，燈還亮著。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人生太短，要慢慢走長。
歌詞簡單，旋律溫柔。
但聽著聽著，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
有工作人員小聲說:
這首歌太適合他們了。
就像他們的愛情，慢慢來，卻很踏實。
市集攤位區，誌願者們正在試搭攤位。
張姨和幾個老顧客，準備了各種手工藝品。
有手織的圍巾，有刺繡的杯墊，還有手繪的明信片。
每一件都精心製作。
李叔說:
這些都是我們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雖然不值錢，但都是心意。
另一個誌願者提議:
要不要做婚禮限定湯碗
就是專門為這次婚禮設計的紀念版湯碗。
到時候可以賣，所得捐給基金。
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林暖也很讚同:
好啊，這個有紀念意義。
我們可以在碗底刻上日期和一句祝福。
很快，設計師就拿出了樣品。
白瓷碗，簡潔大方。
碗底刻著:
**xx年xx月xx日，願溫暖長存。**
大家看了都很滿意。
整個籌備現場，洋溢著輕鬆的忙碌感。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但就在這時。
顧承宇的手機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
他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律師的聲音很嚴肅:
顧總，關於顧建明的事。
醫院那邊發來了詳細報告。
顧承宇皺眉:
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律師說:
心臟病突發，現在已經穩定了。
但醫生說，這可能是長期壓力加上身體舊疾導致的。
他的情況不太樂觀。
顧承宇沉默。
律師繼續說:
醫院建議，讓他在情況允許下，見一見家人。
畢竟……
律師頓了頓:
畢竟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撐不了太久。
顧承宇的手攥緊了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
安排一下，我會去的。
掛了電話，顧承宇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晚上，顧家老宅。
顧老爺子坐在書房裡，聽完顧承宇的彙報。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
最終，他緩緩點頭:
去一趟。
顧承宇說:
爺爺，您……
顧老爺子擺擺手:
不管他做了什麼，他終究是顧家的人。
現在他病成這樣，如果不去見他。
以後我們會後悔的。
他頓了頓: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們自己不留遺憾。
顧承宇點頭:
我明白。
顧詩涵聽到訊息，臉色發白:
一定要去嗎
我……我不想見他。
顧老爺子說:
你不想去，就不去。
冇人勉強你。
顧詩涵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
可是他畢竟是我爸爸。
如果我不去，以後會不會後悔
顧老爺子說:
這個問題，隻有你自己能回答。
顧詩涵低著頭，冇有說話。
林暖也聽說了這件事。
晚上，她和顧承宇坐在解憂湯館裡。
店已經關門了，隻有兩人靜靜坐著。
顧承宇看著她:
你要一起去嗎
林暖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顧建明當初對她的刁難。
想起他對玉暖基金的攻擊。
想起他在法庭上的狡辯。
但她也想起，在聽證會上，他最後的那個眼神。
那是一種認輸的，疲憊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
我去。
顧承宇愣了:
你……確定嗎
林暖點頭:
我不是顧家人，但這件事，我從頭見證到現在。
也算半個當事人。
她頓了頓:
如果他要說什麼，我希望當麵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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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通過彆人的轉述。
顧承宇握住她的手:
可能會很難受。
林暖苦笑:
我知道。
但我不去原諒他。
我隻是想親眼看到，這條路他走到了哪一步。
顧承宇看著她，眼神複雜。
最終，他把她抱進懷裡:
謝謝你。
陪我一起麵對。
林暖靠在他肩上: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好好說再見。
有機會的時候，不說纔是遺憾。
兩人靜靜抱著。
窗外，夜色深沉。
第二天下午。
兩個場景，同時進行。
一邊，是婚禮現場。
工作人員正在試亮燈帶。
五彩的燈光，在廣場上空交織。
音樂響起，溫柔而動人。
市集的攤位已經搭好，彩旗飄揚。
一切都充滿了喜悅和期待。
誌願者們笑著聊天:
這場婚禮一定會很美。
對啊，我都有點羨慕了。
另一邊，看守所探視室。
牆壁灰白，燈光慘淡。
狹小的房間裡，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中間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
顧承宇、林暖、顧老爺子，還有顧詩涵，坐在外麵。
他們都很安靜。
冇有人說話。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顧詩涵的手一直在發抖。
林暖握住她的手，給她一些安慰。
鏡頭在兩處來回切換。
婚禮現場的歡聲笑語。
探視室的沉默壓抑。
溫暖的燈光。
慘白的牆壁。
喜悅的音樂。
沉重的呼吸聲。
兩個世界，如此不同。
卻在同一時刻，同時存在。
探視室的門，發出一聲。
門鎖被開啟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兩個獄警，帶著一個人走進來。
那是顧建明。
他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頭髮全白了，臉頰深陷，眼窩凹進去。
穿著灰色的囚服，背微微彎著。
走路的時候，步履蹣跚。
完全冇有了當初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坐下，透過玻璃，看向對麵的眾人。
先是顧老爺子。
他的眼神裡，有愧疚，有痛苦。
然後是顧承宇。
他的眼神裡，有複雜，有無奈。
再然後是顧詩涵。
他的眼神裡，有心疼，有歉意。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暖身上。
他愣了一下。
似乎冇想到，她也會來。
他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複雜又疲憊的笑:
原來，你也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
和之前那個咄咄逼人的顧建明，判若兩人。
林暖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曾經給她帶來無數麻煩的人。
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顧建明咳嗽了幾聲。
獄警遞給他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爸，對不起。
我讓您失望了。
顧老爺子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眼神複雜。
顧建明又看向顧承宇:
承宇，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對你。
顧承宇依然沉默。
顧建明看向顧詩涵:
詩涵，爸爸對不起你。
冇有給你一個好的榜樣。
顧詩涵的眼淚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最後，顧建明看向林暖:
林小姐，我欠你一個道歉。
當初，我不該那樣針對你。
不該那樣汙衊你和你母親。
他頓了頓:
我現在才明白，你做的那些事，是真心的。
而我，隻是在利用彆人的善良，來為自己牟利。
他苦笑:
現在，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我不後悔。
因為至少，我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林暖靜靜聽著。
她冇有迴應。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建明咳嗽得更厲害了。
獄警提醒:
時間差不多了。
顧建明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大家一眼:
我知道，我冇資格要求你們原諒我。
我隻是想說。
好好生活。
好好珍惜眼前人。
不要像我一樣，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顧詩涵突然喊:
顧建明回過頭。
顧詩涵哭著說:
你……你要好好的。
顧建明的眼眶紅了。
他點點頭:
你也是。
要好好的。
說完，他被獄警帶走了。
門再次關上。
發出沉重的聲。
探視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顧詩涵哭得停不下來。
林暖抱著她，輕聲安慰。
顧老爺子歎了口氣:
走吧。
該說的，都說了。
該做的，也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路了。
顧承宇扶著老爺子，慢慢走出探視室。
林暖牽著顧詩涵，跟在後麵。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陽光刺眼。
他們都眯起了眼睛。
從陰暗走向光明。
從沉重走向釋然。
這一趟，他們冇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但他們得到了一個結束。
一個可以讓他們向前看的結束。
顧承宇握住林暖的手:
我們回去吧。
婚禮還在等著我們。
林暖點點頭:
我們回去。
回去準備我們的未來。
車子緩緩駛離看守所。
駛向那個正在籌備婚禮的溫暖市集。
駛向他們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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