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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湯日結束後的第三天。
玉暖基金辦公室。
誌願者們圍坐在會議室，統計著資料。
陸舟盯著電腦螢幕:
當晚，我們總共送出了37，842碗湯。
參與的餐廳有312家。
服務的人群包括環衛工、醫護人員、外賣員、計程車司機、保安、流浪者等。
江辰在旁邊記錄:
有多少人選擇了匿名
陸舟翻了翻資料:
大概60%。
他們不想留下名字，隻是默默喝完湯就走了。
一個誌願者說: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資料。
有1，237人主動留下了聯絡方式，表示下次願意當誌願者。
林暖聽到這個數字，眼睛一亮:
這麼多
誌願者點點頭:
是的。
很多人說，他們今天被溫暖了，以後也想溫暖彆人。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大家都被這個數字感動了。
陸舟繼續翻看資料:
還有一個特殊情況。
有一家小店，位置比較偏僻，在老城區的巷子裡。
他們那晚隻送出了32碗湯。
有人說:
32碗這麼少
陸舟說:
但是，他們的留言牆上，貼滿了便利貼。
他調出照片，投影到螢幕上。
照片上，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貼。
每一張上，都寫著簡短的話:
隻是謝謝
今天好過一點了
這是我今年喝過最暖的湯
希望你們一直開下去
我會再來的
林暖看著這些便利貼，眼眶紅了。
她說:
32碗湯，也許不多。
但對於喝到湯的那32個人來說，就是全部的溫暖。
她頓了頓:
這就夠了。
幾天後，城市電視台做了一期專題節目。
主題是:一碗湯能解決什麼
節目邀請了幾位嘉賓。
有參與公益湯日的餐廳老闆，有喝到湯的環衛工，還有社會學專家和評論員。
主持人問專家:
從社會學的角度，您怎麼看公益湯日這個活動
專家推了推眼鏡:
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嘗試。
但我們也要冷靜地看待它。
一碗湯，不能解決結構性問題。
它不能改變加班製度，不能提高工資，不能解決住房問題。
但它可以在縫隙裡，讓人不那麼孤單。
他頓了頓:
這是它的價值，也是它的侷限。
評論員接著說:
我同意專家的觀點。
一碗湯解決不了加班製度，但可以讓加班的人先暖一暖手。
它不能替代製度改革，但可以成為推動改革的一個起點。
他看著鏡頭:
我們不應當把這種活動當成城市問題的遮羞布。
而是當成一個訊號——
它告訴我們，這個城市裡，有很多人需要關注，需要幫助。
我們應該做的，是通過這個訊號，去推動更多的製度改進。
主持人點點頭，轉向環衛工:
大哥，您那天喝到湯了，有什麼感受
環衛工有些緊張，搓著手:
我……我不會說太多話。
就是覺得，有人記得我們，挺好的。
我乾了二十年環衛，很少有人正眼看我。
那天，有人給我端上一碗熱湯，跟我說辛苦了
我心裡，挺暖的。
他的眼眶紅了:
就這樣。
主持人問餐廳老闆:
您為什麼願意參與這個活動
老闆笑了:
我也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我知道，一碗熱湯，對於疲憊的人來說，有多重要。
所以，我願意做。
他頓了頓:
而且說實話，那天我自己也很感動。
看到那些人喝完湯，臉上露出笑容，我覺得，做這一行，還挺有意義的。
節目播出後，反響很大。
很多人在社交媒體上討論。
有人說:
這個節目拍得很客觀，冇有過度煽情。
有人說:
專家說得對，一碗湯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至少，它讓人看到了希望。
還有人說:
希望這樣的活動能一直辦下去。
也有人提出質疑:
這隻是一次性的活動嗎
以後還會有嗎
林暖看到這些評論，在基金官方賬號上發了一條迴應:
公益湯日不是一次性的活動。
我們會每個月舉辦一次。
而且，我們歡迎更多城市加入。
如果有一天，這座城不需要公益湯日，那可能纔是真正的好訊息。
這條迴應，獲得了數萬點讚。
接下來的幾天，玉暖基金陸續收到其他城市公益組織的郵件。
有的來自隔壁城市，有的來自遙遠的南方，還有的來自西部小城。
他們都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可以把公益湯日的模式給我們一份嗎
我們也想在自己的城市舉辦類似的活動。
林暖看著這些郵件，心裡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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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把自己的配方和流程整理成一份開放資料。
她花了整整三天，寫了一份詳細的指南。
包括:
-如何篩選參與餐廳
-如何製定標準
-如何培訓誌願者
-如何統計資料
-如何處理突發情況
指南的最後一頁，她寫道:
歡迎照抄，但記得要加上你們自己的那一點點誠意。
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味道，每碗湯也應該有自己的溫度。
不要複製貼上，要用心去做。
因為喝湯的人，能嘗得出來。
顧承宇在旁邊看她寫，笑了:
你這是在把以誠為味做成開源協議。
林暖也笑:
如果能讓更多人受益，那就開源吧。
我不在乎功勞歸誰，隻在乎有冇有人真的被溫暖到。
顧承宇抱住她:
你真好。
林暖靠在他肩上:
不是我好，是這個世界還值得。
幾天後，林暖收到一封特殊的郵件。
發件人是一位紀錄片導演。
郵件裡寫:
林小姐，您好。
我是紀錄片導演張晨。
我看到了公益湯日的報道，非常感動。
我想拍一部關於您的紀錄片，記錄您和解憂湯館的故事。
暫定名——《一碗湯的城市》。
不知您是否願意
林暖看完郵件，愣了一下。
她轉發給江辰:
這個……
江辰秒回:
姐，你火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暖陸續收到各種邀請。
有綜藝節目，有訪談節目，有出版社想出書，還有品牌想請她代言。
江辰把這些邀請函整理成一個檔案夾，發給林暖:
姐姐，你的已經不止是一個圈了，是全集。
林暖看著這些邀請，頭疼:
我該怎麼辦
江辰說:
看你自己。
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拒。
但我建議，紀錄片可以考慮。
因為它能記錄下你做的事，讓更多人看到。
林暖想了想:
那我考慮一下。
她頓了頓:
但有一個前提。
他們不能為了煽情而扭曲事實。
不能把我塑造成什麼。
我隻是個普通人，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江辰笑:
這個可以跟導演談。
你可以提要求，讓他們按照你的意願拍。
林暖點點頭:
那我試試。
傍晚，解憂湯館。
林暖坐在吧檯前，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每個人都在趕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她，隻是在這個角落，安靜地煮著湯。
但她知道，她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那些喝過湯的人，也許很快就會忘記她。
但他們會記得，在某個疲憊的夜晚，有人給他們端上一碗熱湯。
他們會記得，這個城市，還有溫暖。
這，就夠了。
顧承宇走進來，坐在她旁邊:
在想什麼
林暖笑:
在想，這個城市，真的挺好的。
雖然它有很多問題，很多不完美。
但它還在努力，還在嘗試，還在改變。
她看著顧承宇:
我們也是。
顧承宇握住她的手:
是啊，我們也是。
窗外，夜色漸深。
但店裡的燈，一直亮著。
就像那一碗碗熱湯，溫暖著每一個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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