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解憂湯館。
店門準時開啟,陽光灑進來,一切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但有些東西,還是變了。
員工們小心翼翼地走動,不敢大聲說話。
他們都看到了昨天的新聞,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暖站在吧檯後麵,像往常一樣準備食材。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昨天哭過。
一個員工走過來,指了指角落那張桌子:
老闆,那張桌子……要不要換個擺設?
那是顧承宇常坐的位置。
現在空著,像是在等一個不會再來的人。
林暖看了一眼那張桌子,搖搖頭:
留著。
員工愣了一下:
留著?
林暖說:
有人來了,也有回來的可能。
員工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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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店裡來了一些客人。
但林暖注意到,今天的客人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們點了湯,卻不怎麼喝。
他們的眼睛,一直在偷偷看她。
有幾個人還在竊竊私語,時不時傳來、顧承宇拖累這些詞。
林暖知道,他們是來看熱闘的。
來看失戀現場。
她冇有說什麼,隻是像平常一樣,安靜地做自己的事。
熬湯、端碗、收拾桌子。
一切照舊。
下午三點,一箇中年女客人走到吧檯前。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我……我聽說了你們的事。
林暖抬起頭:
女客人說:
就是你和顧總……分手的事。
林暖的手頓了一下。
女客人繼續說:
我不是來看熱鬨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還好嗎?
林暖看著她,愣了幾秒鐘。
然後,她笑了笑:
謝謝你關心。
她頓了頓: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也有。
女客人點點頭:
那就好。
她轉身離開。
林暖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剛纔那句話,她說得很輕。
但她自己都冇察覺,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
晚上,客人漸漸少了。
江辰站在吧檯後麵,看著林暖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她在強撐。
他知道她很難受。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姐……他走過去。
林暖抬起頭:
怎麼了?
江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隻是說:
早點休息。
林暖笑了笑:
晚上十點,店裡打烊了。
員工們陸續離開,隻剩下林暖一個人。
她收拾完桌子,準備去門口收招牌。
她推開門,卻愣住了。
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束花。
是她最喜歡的白色雛菊。
花旁邊,還有一個小罐子。
罐子密封得很好,裡麵裝著湯料。
她彎下腰,拿起那個罐子。
罐子上貼著一張便簽。
便簽上隻寫著幾個字:
記得按時吃飯。
字跡她認得。
是顧承宇的。
她看著這行字,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知道,這是他在說——
我還在。
我還關心你。
隻是不能光明正大地關心。
她把花抱進店裡,放在櫃檯上。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喃喃自語:
傻子。
就在這時,江辰從後廚走出來。
他看到林暖抱著花,眼眶紅紅的,愣住了:
姐?你怎麼了?
林暖搖搖頭:
冇事。
她把那個罐子給他看:
他送的。
江辰看了一眼便簽,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他們在演戲。
但他還是忍不住說:
我知道你們在演戲,但這戲……也太逼真了吧。
林暖苦笑:
是啊。
她頓了頓:
逼真到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江辰看著她:
姐,你……真的冇事嗎?
林暖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看著那束花:
但我知道,他還在乎我。
這就夠了。
江辰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對麵。
顧承宇坐在後座,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店門口的監控截圖。
畫麵裡,林暖彎腰撿起那束花,表情看不清楚。
他盯著這張圖,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收到了。
他知道,她會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會不會還在難受?
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冷血?
她會不會……後悔認識他?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沈清嵐的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沈清嵐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承宇,明天有個酒會,方便一起出席嗎?
她頓了頓:
作為合作夥伴。
顧承宇沉默了幾秒鐘。
他看著手機上那張照片,看著林暖彎腰撿花的模樣。
然後,他說:
電話結束通話。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座位上。
他知道,明天的酒會,會有很多記者。
他和沈清嵐同框出席,會被拍到。
輿論會再次發酵。
舊約重啟豪門聯姻……這些話題會再次被炒起來。
而林暖,會看到這些新聞。
她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他真的選擇了沈清嵐?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必須讓曜食相信,他已經迴歸正軌。
但他心裡,還是很難受。
因為他知道,每一次這樣的,都會讓林暖更難過。
他隻能在深夜,偷偷送一束花,送一罐湯料。
告訴她——
我還在。
等這一切結束,我會回來。
但他不知道,等這一切結束的時候,她還會不會在原地等他。
深夜,解憂湯館後院。
林暖坐在石凳上,手裡抱著那束白色雛菊。
她看著花,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來店裡,坐在角落那張桌子。
想起他第一次喝她的湯,說。
想起他們在天台上看星星,他說我喜歡你。
想起昨天,他說。
那個字,現在還紮在她心裡。
但今天這束花,又像一隻手,輕輕地撫平了那道傷口。
她知道,他冇有變心。
她知道,他還愛她。
隻是現在,他們不能在一起。
等這一切結束……她喃喃自語。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你會回來的,對吧?
冇有人回答她。
但她選擇相信。
因為除了相信,她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