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市郊一家老式會所。
這裡裝修複古,客人稀少,是那種專門做私密聚會的地方。
走廊儘頭,最裡麵的一間包廂。
顧建明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壺茶,但他冇有喝,隻是盯著門口。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儒雅,看起來更像律師或者老牌秘書。
顧總。男人點點頭,坐在顧建明對麵。
顧建明看著他:
來了。
男人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最近,蘇玉茹這個名字,被提起得有點頻繁。
顧建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握緊拳頭:
誰在提?
曜食那邊。男人推了推眼鏡,他們最近在調查顧氏的曆史,包括那些年的慈善專案。
他頓了頓:
而蘇玉茹,恰好是那些專案的關鍵人物之一。
顧建明咬了咬牙:
他們想挖什麼?
男人冷靜地說:
當年的捐款賬戶,專案事故,還有一些……不太乾淨的細節。
他頓了頓:
如果他們真的深挖下去,很可能會翻出一些東西。
顧建明煩躁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已經把該處理的人都處理了。
可是顧總……男人歎了口氣,有些人可以消失,有些記錄卻不會。
他頓了頓:
當年的賬,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寫在銀行和醫院的係統裡。
顧建明轉過頭,眼神陰沉:
你的意思是,還有漏洞?
不是漏洞,是痕跡。男人說,當年的轉賬記錄,醫療記錄,還有一些證人的證詞,這些東西,都還在。
他頓了頓:
如果曜食真的想對付您,這些都可以成為武器。
顧建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重新坐回沙發上: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男人想了想:
收買幾個關鍵證人,提前封堵可能出庭的當事人。
他頓了頓:
還有,把那些還能找到的記錄,想辦法抹掉。
顧建明皺起眉頭:
這些事,你能做到嗎?
可以。男人點點頭,但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顧建明揮了揮手:
錢不是問題,時間我也會給你。
他頓了頓:
但我要確保,這件事不會再有任何風險。
明白。男人點點頭。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顧總,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您。
什麼?
那位林小姐。男人說,她手裡有冇有關於蘇玉茹的東西?
顧建明愣了一下:
你說林暖?
男人點點頭,聽說,她手裡有一些蘇玉茹留下的手劄和資料。
他頓了頓:
如果這些東西裡,有關於當年專案的記錄,那就麻煩了。
顧建明沉默了幾秒鐘,眼神變得冰冷:
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
林暖那邊,我會處理。
男人看著他:
您打算怎麼處理?
顧建明冷笑:
先利用她的名氣和專案,等局麵穩定,再說。
他頓了頓:
反正,她現在還有用。等她冇用了……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冷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男人點點頭:
明白了。
他頓了頓:
那我這就去安排。
顧建明點點頭,儘快。
男人站起來,轉身離開。
顧建明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陰沉。
他低聲自語:
蘇玉茹……
他頓了頓:
如果當年不是我頂上,早就有人趁機把我推出去。
他冷笑:
我隻是搶在前麵而已。
走廊的另一端。
顧詩涵背靠著牆,臉色慘白。
她的手機在指間發抖,幾乎握不住。
剛纔,她本來是來找顧建明談事情的,結果走到包廂門口,聽到了裡麵的對話。
蘇玉茹……
捐款賬戶……
專案事故……
這些詞,像一把把刀,刺進她的心裡。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父母在爭吵。
母親哭著說:你怎麼能這麼做?蘇玉茹是你的朋友!
父親冷冷地說: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那時候她還小,不懂這些話的意思。
但現在,她懂了。
她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手還是在抖。
她低聲自語:
原來……那些年爸媽讓我彆再問的事,是這個?
她咬了咬嘴唇,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很快,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在這裡待太久,萬一被父親發現,她就完了。
她轉身,悄悄離開。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迴盪。
她走出會所,坐進車裡,整個人癱在座位上。
她拿出手機,盯著通訊錄,良久,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涵涵?
媽……顧詩涵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顧詩涵深吸一口氣:
蘇玉茹……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母親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涵涵,你怎麼會問這個?
我……顧詩涵咬了咬嘴唇,我隻是想知道。
母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歎了口氣:
涵涵,有些事,你不要問了。
為什麼?顧詩涵急了,媽,你告訴我,蘇玉茹到底是誰?她和爸有什麼關係?
母親的聲音更加顫抖:
涵涵,聽媽的話,彆問了。
她頓了頓:
有些事,知道了,對你冇有好處。
顧詩涵握緊手機:
可是媽……
彆問了!母親突然提高了聲音,然後又低下去,涵涵,聽媽的話,彆問了。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顧詩涵盯著手機,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靠在座位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不明白,為什麼每次提到這個名字,父母都這麼緊張。
她不明白,蘇玉茹到底做了什麼,讓父親如此忌憚。
但她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改變一切。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她要去查。
她要知道真相。
與此同時,解憂湯館。
林暖坐在後院,看著天上的星星。
江辰端著兩杯茶走過來,遞給她一杯:
姐,在想什麼?
在想……林暖接過茶,喝了一口,今天顧建明找我,到底想乾什麼。
江辰皺起眉頭:
他肯定冇安好心。
我知道。林暖點點頭,但我總覺得,他想做的,不隻是拉攏我這麼簡單。
她頓了頓:
他好像……在害怕什麼。
江辰愣了一下:
害怕?
對,害怕。林暖說,我能從他眼神裡看出來。
她頓了頓:
他害怕有些事,會被揭開。
江辰想了想:
你覺得,是什麼事?
林暖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這件事,和蘇玉茹有關。
江辰愣住:
蘇玉茹?
林暖點點頭,我總覺得,蘇老師留下的那些東西,不隻是普通的手劄。
她頓了頓:
裡麵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江辰皺起眉頭:
那我們要不要……再查查?
林暖想了想:
先等等吧。
她頓了頓:
現在局勢複雜,我不想打草驚蛇。
江辰點點頭:
兩人坐在後院,安靜地喝著茶。
夜很深,但星光依然明亮。
就像真相——雖然被掩埋,但總有一天,會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