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解憂湯館。
店裡的客人早已散去,隻剩下一盞昏黃的燈還亮著。
陸舟抱著膝上型電腦,蜷縮在角落的沙發上,螢幕的光映在他戴著黑框眼鏡的臉上。他麵前擺著一碗已經涼了一半的安神湯,時不時端起來喝一口。
我跟你說,他頭也不抬地說,這湯是外掛,續藍的。
江辰正在收拾桌子,聞言笑了:什麼續藍?
續精神值啊。陸舟推了推眼鏡,我已經連續盯螢幕八個小時了,換平時早眼花了。但喝了這湯,思路還能保持清晰。
林暖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拿著抹布:彆太晚了,身體要緊。
馬上。陸舟敲擊鍵盤的速度更快了,再給我半小時,我就能把這條線索徹底理清。
他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眼神專注得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廣告投放後台的日誌、伺服器的訪問記錄、IP地址的追蹤路徑……一點一點,他把這些碎片拚湊起來。
找到了。陸舟突然說。
江辰立刻湊過來:什麼?
資金流向。陸舟指著螢幕上的一串資料,你看,這筆錢先進了一個叫遠洋傳播的公司,然後分批轉給幾個不同的黑公關團隊。
他切換到另一個頁麵:這是遠洋傳播的工商資訊。表麵上是一家獨立的傳媒公司,但實際上……
他點開股東結構圖:它的母公司是鼎盛餐飲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江辰倒吸一口涼氣:鼎盛餐飲?那不是……
陸舟點點頭,全國連鎖,主打中高階商務餐飲。而且……
他又調出另一份資料:根據我查到的資訊,鼎盛餐飲的董事長王建國,和顧建明關係匪淺。兩人曾經是大學同學,後來一起做過生意。
林暖走過來,看著螢幕上的資訊,眉頭微微皺起:所以,這次的黑公關,是顧建明的人在背後操作?
很有可能。陸舟說,至少,他們之間有利益關聯。
他嘖嘖感歎:真把自己當鍋底,以為加幾層料就喝不出是誰家湯了?
江辰興奮得眼睛發光:那我們現在就去曝光他們!
彆急。陸舟擺擺手,證據鏈還不夠完整。而且……
他看向林暖: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暖沉默了幾秒鐘,輕聲問:查清了,就一定要公開嗎?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陸舟難得嚴肅起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認真地看著林暖:
你不怕,我就不怕。
他頓了頓:你負責心情,我負責資訊。這是我能做的事,也是我該做的事。
林暖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感動。
而且,陸舟戴回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們負責造謠賺錢,我們負責讓真相升值。公平交易。
林暖笑了:好。那就交給你了。
陸舟點點頭,重新開啟電腦:我現在把整理好的證據發給陳明律師。明天,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封詳細的郵件很快傳送出去。
郵件裡附帶著完整的資金流向圖、IP追蹤記錄、公司關聯結構,以及所有相關的時間節點。
每一條證據,都有出處。
每一個環節,都能對應。
搞定。陸舟合上電腦,端起那碗已經徹底涼了的湯,一飲而儘。
江辰忍不住問:你就不怕他們反撲?
怕啊。陸舟理所當然地說,但怕就不做了嗎?
他看向林暖:她都不怕,我一個寫程式碼的怕什麼?
林暖走到灶台前,重新給陸舟盛了一碗熱湯:喝完早點回去休息。
陸舟接過碗,聞著熱氣騰騰的香味,突然說:
你們的世界是味道和人,我的世界是程式碼和資料。但最後,都要落在一個字上——誠。
他喝了一口湯,認真地說:你誠心做湯,我誠心查資料。大家都不騙人,那就冇什麼好怕的。
林暖看著他,眼神溫柔:謝謝你。
彆謝我。陸舟擺擺手,要謝就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這碗湯,我可能還在出租屋裡熬夜肝程式碼,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是你讓我覺得,我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很厲害。
陸舟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繼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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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鼎盛餐飲集團總部。
二十三樓的董事辦公室裡,還亮著燈。
王建國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輿情監控資料。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王總,今天的資料不太好。蘇蔓的出現,讓輿論風向完全扭轉了。現在網上都在誇解憂湯館,罵我們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王建國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炒不死她,他緩緩開口,那就換個方式。
秘書愣了一下:您是說……
給她開個價吧。王建國轉過椅子,看向窗外的夜景,收購。
秘書吃了一驚:收購?可是……
可是什麼?王建國打斷他,你以為我這麼大費周章,是為了整垮一個小湯館?
他冷笑:我要的,是這個品牌,是這個IP,是這個流量。
秘書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
王建國點點頭,這個林暖,很有商業價值。她的故事,她的人設,她的那些客戶……都是現成的資源。
他頓了頓:如果能把她收編,把解憂湯館變成我們集團旗下的一個品牌,那這波操作就不叫黑公關,叫市場策略。
秘書眼睛一亮:高明!
去安排吧。王建國揮揮手,找個合適的中間人,遞個話過去。告訴她,我願意出五百萬,收購解憂湯館的品牌和經營權。她可以繼續做她的老闆,但必須按照我們的規劃來。
秘書遲疑:如果她不同意呢?
王建國眼神一冷:那就繼續炒。炒到她撐不住,炒到她的客戶都跑光,炒到她不得不跪下來求我。
到那時候,五百萬就變成五十萬了。
秘書打了個寒戰,連忙點頭:是,我馬上去辦。
王建國重新轉向窗外,看著這座不夜城的燈火。
林暖啊林暖,他喃喃自語,我給你機會,就看你識不識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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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湯館內。
林暖正在清理灶台,動作輕緩而專注。
江辰看著她,忍不住問:姐,你說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林暖頭也不抬:不知道。
那你不擔心嗎?
林暖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他:擔心有用嗎?
江辰愣住。
我能做的,隻有把該做的事做好。林暖說,至於他們想怎麼做,那是他們的選擇。
她頓了頓:但不管他們選擇什麼,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江辰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陸舟喝完湯,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有什麼訊息,隨時聯絡。
路上小心。林暖說。
陸舟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我建了個群,把你、江辰、還有幾個租客都拉進去了。以後有什麼事,大家可以一起商量。
林暖笑了:
陸舟離開後,店裡隻剩下林暖和江辰。
江辰打了個哈欠:姐,我也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進貨。
嗯,去吧。
江辰走後,店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暖關上燈,鎖好門,走進後院。
月光灑在小院裡,照亮了那棵老槐樹。
她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抬頭看著星空。
她輕聲說,我冇有讓你失望吧?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迴應她。
林暖笑了笑,站起身,回到房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