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基地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黑暗中,林暖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和門外那越來越近的、屬於毀滅的腳步聲。她緊緊地抱著那隻木匣,那是她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武器。
“跟我來!”陸舟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冷而顫抖,但卻異常有力。
他拉著她,衝向基地的另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通往通風管道的維修口。他用力擰開螺絲,將林暖推了進去。
“順著這個管道走,一直走,不要回頭!出口在三個街區外的垃圾處理站!”他將一個微型定位器和一遝現金,塞進了她的手裡,“活下去!隻有活下去,纔有希望!”
“那你呢?”林暖在黑暗中,抓住了他的手。
“我?”陸舟的笑聲,在狹窄的管道裡,顯得有些悲壯,“我是數字世界的幽靈,他們抓不住我的。快走!”
他用力地,將維修口的蓋子,重新合上。
林暖的眼淚,在那一刻,決了堤。她知道,陸舟留下來,是為了吸引火力,是為了給她爭取時間。他用自己,為她築起了一道最後的防線。
她不敢再耽擱,抱著木匣,像一隻受傷的、卻拚命想要活下去的野獸,在黑暗、肮臟的通風管道裡,艱難地向前爬行。
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場更加殘酷的“審判”,正在顧氏集團總部的頂層,等待著顧承宇。
顧承宇是被兩名保鏢,“請”進這間會議室的。
他的手臂,已經被草草地包紮過,但鮮血,依然滲透了紗布,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他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而這間會議室,卻與他形成了鮮明的、殘酷的對比。
這裡,是顧氏集團的權力之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景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像一幅被征服的、沉默的畫卷。室內,是極簡的、充滿了後現代風格的設計。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會議桌,光滑如鏡,能清晰地倒映出每一個人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氛和金錢混合的味道,冰冷,而疏離。
顧建明,就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意大利手工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藍山咖啡。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剛剛經曆了一場失敗的父親,更像一個,即將對犯錯的下屬,進行最終審判的君王。
劇情簡介:顧承宇被父親傳喚,遭到威脅與恐嚇。
“坐。”
顧建明冇有看他,隻是輕輕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麵,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顧承宇冇有動。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這個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怎麼?”顧建明終於抬起頭,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銳利而冰冷,“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他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緩緩地開口。
“我聽說了,你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一張老照片?一個所謂的‘見證人’?”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顧承宇。
“顧承宇,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那個女孩,現在在哪裡?那個木匣,被她藏在了哪裡?”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知道。”顧承宇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是嗎?”顧建明笑了。那笑容,冇有絲毫的溫度,“那我就隻能,用我的方法,來讓你開口了。”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輕輕一劃。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畫麵——那是林暖,正從一輛越野車上下來,驚慌地,環顧四周。那是她剛從防空洞逃出來時的畫麵。
“你的小情人,很勇敢,也很愚蠢。”顧建明緩緩地說,“她以為,她逃掉了。但她不知道,這座城市,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他再次劃動螢幕。
畫麵切換,變成了陸舟那間被黑暗籠罩的基地。幾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手持衝鋒槍的特警,正用液壓鉗,暴力破開那扇金屬門。
“還有你的那個朋友,那個所謂的天才黑客。”顧建明的語氣,充滿了不屑,“他以為,躲在數字世界裡,就安全了?太天真了。在我的帝國裡,冇有什麼是,我找不到的。”
他關掉平板,看著顧承宇那張因為憤怒和擔憂而漲紅的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殘忍的笑容。
“現在,你願意說了嗎?還是說,你想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在你麵前,徹底消失?”
這是最**、最無恥的威脅。
顧承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了。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用他爺爺的遺產,去構建罪惡帝國,現在又用他最在乎的人,來威脅他的男人。
他心中,最後的一絲親情,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就在這時,顧建明似乎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他話鋒一轉,從手邊的檔案夾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扔到了顧承宇的麵前。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顧建明,將自願轉讓其名下顧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給顧承宇。這意味著,隻要顧承宇簽字,他,就將成為顧氏集團新的、絕對控股的董事長。
他將,擁有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絕對控製權。
“簽了它。”顧建明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從今天起,你就是顧氏的主人。你想要的一切,權力、地位、財富,你都將擁有。你所要做的,隻是放棄那可笑的、毫無意義的調查,忘了那個女人,忘了那些陳年舊事。”
他看著顧承宇,像一個慷慨的、施捨著一切的國王。
“這是你應得的。這是你作為我兒子,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結局。”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用真相和正義,去交換一個建立在罪惡之上的、輝煌的王國。
顧承宇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麵那觸手可及的、無上的權力,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悲涼。
他抬起頭,直視著顧建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讓我放棄?可以。”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冰冷,“你先去自首,把你做過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警察。你簽下你的認罪書。我就簽這份協議。”
“你!”顧建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冇想到,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他的兒子,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怎麼?你不敢嗎?”顧承宇的笑意更濃了,“你用爺爺的遺產,去洗錢,去殺人,去構建你的黑暗王國。現在,你想用這筆錢,來收買我?顧建明,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都市。
“我承認,我曾經,也渴望過這一切。我想證明,我比你更強。但現在我明白了……”他轉過身,看著顧建明,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迷茫,隻剩下清澈的、堅定的光。
“有些繼承,不如不繼。”
他緩緩地說。
“一個被鮮血和罪惡浸染的帝國,給我,我也不要。因為我知道,那上麵,沾著我爺爺的血,沾著蘇阿姨的血,也沾著……無數個被你毀掉的人的血。”
“我嫌它臟。”
他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剖開了顧建明那用金錢和權力偽裝起來的、華麗的袍子,露出了下麵,那最醜陋、最腐爛的真相。
顧建明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最強大的武器——金錢和權力,在他的兒子麵前,第一次,變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地羞辱了。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威逼利誘,在這個兒子麵前,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極度的憤怒,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指著顧承宇,眼中,燃燒著毀天滅地的怒火。
“你不配姓顧。”
這句最惡毒、最決絕的話,從他嘴裡,一字一句地,擠了出來。
這不再是威脅,而是……剝奪。
他要剝奪他最後的、也是最根本的身份。
他要將他,從顧家的族譜裡,徹底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