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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墜海
暴雨如注，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混沌的灰黑。
林深死死抓住船舷欄杆，指甲嵌進鐵鏽的縫隙裡，指節發白。科考船在十幾米高的巨浪中像一片枯葉，被隨意拋擲、揉捏，每一次墜落都像是要直接砸進海底。
“林深！抓緊！”
陳教授的聲音被狂風撕碎，隻傳來幾個破碎的音節。林深回頭，看見老教授被兩個船員死死拉住，正往艙內拖。他想喊一聲“我冇事”，一口鹹腥的海水就灌進了嘴裡。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畢業實習。
作為中國海洋大學海洋生物學專業的研究生，林深對大海並不陌生。三年間，他下過近海養殖區，做過潮間帶生物采樣，甚至在實驗室裡養了兩年珊瑚蟲。可理論知識和親身體驗之間，隔著一場真實的風暴。
“左舷進水！準備救生艇！”
船長的吼聲從對講機裡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林深還冇來得及反應，船體猛地向右傾斜四十五度，他的雙腳離開甲板，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脊背撞碎護欄的瞬間，他甚至冇感覺到疼。
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隻手將他往下拽。林深本能地屏住呼吸，但肺部已經嗆進了水，火燒火燎的痛感從胸腔蔓延到喉嚨。他掙紮著向上蹬腿，卻發現四肢完全不聽使喚——墜海時的衝擊力讓他的右臂脫了臼，左小腿被護欄碎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在海水中暈開，像一朵妖異的花。
要死了嗎？
意識開始模糊時，林深腦海裡閃過的不是父母的臉，不是導師的叮囑，而是一組資料：人類在冷水中的存活時間，水溫15℃以下，平均不超過兩小時。這是他在《海洋生存手冊》上背過的內容，此刻顯得既荒誕又諷刺。
就在他的瞳孔開始渙散的瞬間，一道微弱的藍光從深海方向亮起。
那光很淡，像是透過萬米海水折射下來的殘影，卻精準地穿透了暴風雨中渾濁的海水，籠罩住林深的身體。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麵板，沿著血管流向心臟，每經過一處，就有一陣溫熱的酥麻感擴散開來。
脫臼的右臂“哢”地一聲自動複位。
小腿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肺部的積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出來，林深猛地咳嗽了幾聲，竟然能夠呼吸了——在水下，直接呼吸。
【檢測到適配宿主】
【海洋主宰進化係統繫結中……】
【繫結成功】
【宿主當前狀態：瀕死→虛弱】
【新手保護已啟用，水下呼吸、淺海抗壓能力解鎖】
一行行半透明的藍色文字浮現在林深的視野中，像全息投影，卻又像是直接投影在他的視網膜上。他愣住了，甚至忘了自已還在海裡。
“這……是什麼？”
聲音在水下傳播得有些失真，但他確實能發聲了，而且冇有水灌進嘴裡。林深試探性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膜覆蓋在他的呼吸道和肺部，將水分子過濾出去，隻讓氧氣通過。
係統。
金手指。
作為看過幾百本網路小說的九零後，林深對這個套路再熟悉不過。可當這種事情真實發生在自已身上時，他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警惕。
“為什麼選我？”
係統冇有回答，隻是彈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新手任務已釋出：在淺海疆域生存72小時】
【任務獎勵：100進化點，基礎技能“水流操控”】
【倒計時：71:59:58】
林深還冇來得及仔細研究，頭頂的海麵突然暗了下來。他抬頭，看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從上方掠過——那是一頭虎鯊，體長超過五米，是正常虎鯊的兩倍，背鰭上還長著一排詭異的骨刺。
變異。
這個世界什麼時候……
不對。
林深突然想起，近三年來，全球沿海地區頻繁出現巨型海洋生物目擊報告，官方說是氣候變暖導致的異常遷徙，可學術界私下流傳著另一種說法——海洋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釋放出的能量導致了生物變異。
他的導師陳教授就是持這種觀點的人之一。
所以纔會有這次科考。
所以纔會有這艘深入遠洋邊界的小型考察船。
所以他現在纔會在這裡，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係統繫結，被一頭變異的虎鯊盯上。
虎鯊緩緩遊過，似乎冇注意到這個沉在十米深處的小小人影。林深屏住呼吸——雖然他現在不需要呼吸——一動不動地懸浮在水中，看著那根根分明的骨刺從頭頂劃過。
直到陰影遠去，他纔敢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檢測到附近存在可吞噬目標：變異虎鯊（普通級）】
【擊殺後可獲得進化點：50】
【提示：當前宿主等級1級，不建議越級挑戰】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林深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視線比想象中清晰。水下十幾米深的地方，正常來說光線已經大幅衰減，但他現在看東西就像戴著泳鏡在晴天的淺水區一樣，甚至能分辨出二十米外珊瑚礁的顏色。
這就是係統說的“淺海抗壓能力”？
林深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除了右臂還有些酸脹外，已經完全冇有受傷的感覺了。他往下潛了幾米，耳膜冇有感到任何壓力，呼吸依舊順暢，甚至有種在水中比在陸地上更自如的錯覺。
海底就在下方二十米處，是一片典型的近海珊瑚礁地貌。鹿角珊瑚、桌狀珊瑚、軟珊瑚在暗流中輕輕搖曳，小醜魚、蝴蝶魚、鸚鵡魚在珊瑚枝杈間穿梭，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美好，彷彿海麵上那場風暴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但林深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裡藏著多少危險。
獅子魚的毒刺、海蛇的致命毒液、石魚完美的偽裝，更不用說那些已經開始變異的大傢夥。
“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他掃視了一圈，發現西南方向有一處礁石群，中間有個不大的縫隙，勉強能容納一個人蜷縮排去。林深遊了過去，剛鑽進去一半，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拽他的腳。
低頭一看，一隻比臉盆還大的螃蟹正用螯鉗夾住他的褲腿，兩隻眼睛從甲殼上凸出來，死死盯著他。
【可吞噬目標：巨型梭子蟹（普通級，變異個體）】
【擊殺後可獲得進化點：3】
三進化點。
林深嘴角抽了抽。他現在的處境，連一隻螃蟹都敢欺負了。
不過……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隻螃蟹的體型和螯鉗的位置，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三年的海洋生物學冇白學，他知道這種螃蟹的甲殼縫隙在哪裡，知道它的螯鉗活動範圍有多大，更知道它的眼睛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不好意思，借你開個張。”
林深側身避開螯鉗的攻擊範圍，右手精準地扣住螃蟹甲殼的邊緣，大拇指用力按進眼睛下方的關節縫隙。螃蟹劇烈掙紮，螯鉗瘋狂揮舞，但林深死死卡住它的弱點不放，另一隻手摸起礁石上的一塊碎石，對準甲殼縫隙狠狠砸了下去。
三分鐘後。
【擊殺巨型梭子蟹（普通級），獲得3進化點】
【當前進化點：3】
【提示：進化點可用於提升身體屬性，是否現在使用？】
“先不用。”
林深把死螃蟹拖進礁石縫隙，用係統自帶的基礎分析功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寄生蟲和其他問題後，撕下一隻蟹腿塞進嘴裡。
生的，腥味很重，但肉質出乎意料的甜。
吃了大半隻螃蟹，體力恢複了不少。林深靠在礁石上，開始認真研究係統的各個功能麵板。
【宿主：林深】
【等級：1級（0/100進化點升級）】
【體質：6（普通成年男性為10）】
【精神力：14（普通成年男性為10）】
【海洋親和度：8（上限100）】
【專屬技能：無】
【族群統禦值：1（上限隨等級提升）】
體質隻有6，比普通人還弱。精神力倒是超出了平均線，大概跟自已的研究生學曆和常年做精細實驗有關。至於海洋親和度……
林深想起了剛纔那道從深海方向射來的藍光。
那個東西，選擇自已，可能不是隨機的。
“係統，海洋親和度有什麼用？”
【海洋親和度決定宿主與海洋生物、海水、深海資源的契合度。親和度越高，馴化海獸成功率越高，操控水元素能力越強，對深海環境的適應性越好。親和度達到滿值後，可解鎖“海洋之心”狀態，操控海水、溝通萬靈。】
溝通萬靈。
林深默唸這四個字，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如果真的能跟海洋生物溝通，那他的專業就不是白學的——他可以問它們，這片海域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變異從何而來，那道藍光又是什麼。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得先活過七十二小時。
外麵的風暴似乎小了一些，透過海水傳來的轟隆聲漸漸減弱。林深正想著要不要出去探查一下環境，礁石縫隙外突然閃過一道巨大的影子。
不是剛纔那頭虎鯊。
更大。
更快。
林深屏住呼吸，從礁石縫隙的邊緣往外看，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頭旗魚，體長超過六米，上頜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在暗流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它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從不遠處掠過，身後留下一串氣泡。
而在它身後不到五十米，那頭五米長的變異虎鯊正在瘋狂逃竄。
能讓虎鯊逃命的……
林深看到了。
深海方向，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在上浮。那輪廓模糊而龐大，光是寬度就超過了這艘科考船的船長，更不用說長度。黑影每上升一米，周圍的海水就劇烈地震顫一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擠壓整個海域。
林深認出了那個輪廓。
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海洋生物。
或者說，不是任何一種應該存在於淺海的生物。
【警告！檢測到高階彆海洋生物接近！】
【等級：？？？】
【危險等級：致命】
【建議：立即遠離！】
係統罕見地連續彈出了三條警告，字型的顏色從藍色變成了深紅。
但林深冇有動。
不是因為他不想跑，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那道從深海方向射來的藍光，又出現了，而且正從那個巨大的黑影身上散發出來。
一模一樣的光芒。
一模一樣的氣息。
那個東西，就是係統本身的力量來源。
林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繼續盯著那個黑影。它在距離海麵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冇有再上升，似乎隻是路過，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林深看到了一雙眼睛。
巨大的、琥珀色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了他幾秒鐘，然後緩緩閉上。
黑影開始下沉，越來越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光線無法到達的深淵裡。
林深過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已在不知不覺中屏住了呼吸——儘管他根本不需要。
【隱藏條件觸發：獲得遠古海洋意誌的關注】
【獎勵已發放：海洋親和度 2，特殊任務“深淵的迴響”已解鎖】
【當前海洋親和度：10】
林深看著係統麵板上的變化，又看了看那雙眼睛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氣。
七十二小時。
他必須先活過七十二小時。
而這片淺海，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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