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王冠希覺得渾身舒坦。
他從浴缸裡爬出來，擦乾身體，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
他看了下時間，離晚飯還早得很，決定去千達廣場逛一圈，買幾套衣服。
當即起身，打算再去千達廣場挑幾套合身的衣服。
下到酒店大堂時，王冠希看到前台小姐姐看著自己笑得特別甜美。
心想這高檔酒店的服務就是不一樣。
這樣進進出出，看著都舒服。
九月的江城還是熱得要命，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地麵被曬得發燙。
王冠希三步並兩步竄進商場大門，一股涼氣撲麵而來，舒服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直接上了三樓。 ->.
男裝和運動品牌都在這一層，他打算從頭到腳都買一遍。
反正有錢了，不用像以前那樣去優衣庫買個衣服還要等打折。
三樓的人不多，零零散散有幾個顧客在逛。
王冠希慢慢走著，一邊看兩邊的店鋪，一邊盤算著自己要買些什麼。
走著走著，他的目光被一家女裝店門口的人吸引了一下。
一個女生站在店門口，靠著門框刷手機。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裙子短得有點過分，兩條大白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麵。
手臂上有一片紋身，看不太清是什麼圖案，反正花花綠綠的一片。
妝化得挺濃，假睫毛翹得能當扇子用，嘴唇塗得紅艷艷的。
王冠希本來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但多看了兩秒之後，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瓜子臉，大眼睛，眼角有一顆美人痣。
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正琢磨著呢，那個女生忽然抬起頭，朝他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女生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然後她開口了：
「王冠希？」
聲音又尖又亮，帶著江城本地話的尾音。
王冠希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了幾圈，終於把這張臉和記憶裡的一個名字對上了。
林燕雅。
初中的時候，他追過的那個女生。
那時候他年紀小，傻乎乎攢了好久零花錢給對方送禮物，結果對方把東西收了，轉頭就乾脆利落拒絕了自己。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傷心了好久。
後來初中畢業，各奔東西，就再也沒聯絡過。
再後來聽王德發提過一句說，林燕雅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跟了一個家裡做餐飲的男生，還生了小孩。
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在商場裡碰上了。
林燕雅上下掃了他一眼，率先開口搭話：
「你不是一直在魔都上班嗎？怎麼突然回縣城了？」
「辭職了，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王冠希語氣平淡，沒多說別的。
這話一落，林燕雅眼神立馬變了，視線在他一身普通穿搭、還有手裡那台破了屏的蘋果11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心裡篤定，現在外麵大環境不好，王冠希肯定是被公司辭退了，在魔都混不下去才灰溜溜回老家的。
想罷，林燕雅立馬開啟了說教模式，語氣裡滿是優越感：
「不是我說你，魔都那地方有啥好待的？看著工資比縣城高一點，但是你房租、吃飯、出行哪樣不燒錢？累死累活乾一個月，到手的錢根本剩不下幾個，純純給房東打工。」
她頓了頓，刻意挺了挺胸，繼續說道：
「哪像咱們縣城，雖說工資少點，但花銷低，離家還近，日子過得舒坦多了。」
話音剛落，林燕雅不經意間抬起手裡的蘋果15promax揮了揮，亮出手腕上的金手鍊，生怕王冠希看不見。
「你看我這手機，蘋果15pm，自己攢錢買的，在縣城安穩過日子，不比在大城市瞎折騰強多了？」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冠希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看你，混成啥樣了。
王冠希心裡覺得好笑，也懶得跟她辯解自己兜裡揣著一個億的事，畢竟跟這種人解釋純屬浪費口舌。
他淡淡笑了笑，隨口應付道：「你說得對，有空出來坐坐。」
說完，王冠希轉身就走，半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壓根不把林燕雅的嘲諷放在心上。
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林燕雅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轉頭就紮回店裡，湊到另一個店員身邊，壓低聲音使勁吐槽。
「你看見沒？剛才那男的，是我初中同學王冠希，當初咱們年級他成績最好，老師天天誇，現在還不是在魔都混不下去滾回來了！」
她瞥了一眼王冠希消失的方向，滿臉嫌棄：「你看他手裡那蘋果11，都破成那樣了還在用，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上一次聽老同學說起他現在還是單身狗呢，不過想想也是，在魔都那種地方沒錢哪會有女人看的中他啊。」
說到這兒，林燕雅更是一臉慶幸，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當初他還死皮賴臉追過我呢，還好我腦子清醒沒答應，要不然現在跟著他過苦日子，我還不如死了算咯！」
她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介於同情和得意之間，繼續說道：
「所以說啊，讀書好有什麼用？成績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跑回來。」
而另一邊，王冠希已經逛了好幾家男裝店，什麼七匹狼、海瀾之家、雅戈爾，挨個看了一遍。
每到一家店，他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店最貴的衣服在哪？」
導購們一開始都愣了一下。
這個穿著洗白T恤、踩著帆布鞋的年輕人，問話的口氣倒是不小。
但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都客客氣氣地領他到貴一點的區域。
王冠希看了看標價。
外套，最貴的一件一千二。
襯衫，三四百。
褲子，五六百。
鞋子，七八百。
沒了。
他本來想說「有沒有更貴的」，但轉念一想，算了。
縣城的消費能力就這樣，太貴的衣服根本沒人買，商家也不傻，不會進那種貨。
於是他就挑了各家店裡幾套看得過眼的。
一件一千二的外套、兩條六百多的褲子、三件四百多的襯衫、一雙七百多的皮鞋。
又在另一家店買了兩雙五六百的運動鞋。
全部加起來，也就花了五千多塊錢。
王冠希付完錢，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往商場外麵走，心裡有點感慨。
以前在魔都，一件像樣的外套沒個兩三千根本下不來，稍微好點的品牌更是奔著五六千去了。
他那時候月薪一萬多，買件貴點的衣服都要糾結半天。
現在有錢了，反而買不到貴的了。
這叫什麼事。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