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笑了笑。
「我問她們幹嘛?她們又不是老闆,就是打工的。你問一個流水線上的工人公司戰略,她能說出什麼來?」
王德發愣了一下:「那你來洗腳是為什麼?」
「考察啊。」王冠希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考察什麼?」
「考察江城的高階服務業是什麼樣的水平。」
王冠希回頭看了王德發一眼,「結果你也看到了,GG牌是壞的,燈是暗的,技師是四十多歲的。」
王德發跟著他走出來:「所以呢?」
「所以這就是機會。」王冠希說,「江城的服務業太落後了,但江城的男人,不管是開店的、跑運輸的、還是像你一樣送快遞的,大家都有洗腳按摩的需求。現在的供給滿足不了這個需求,這就是市場空白。」
王德發好像有點明白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你是說……咱們開一個更高檔的洗腳城?」
王冠希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從足浴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兩個人都泡得渾身鬆軟,腳底板紅彤彤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王德發做司機開車送自己回家,然後王冠希再自己開回去酒店。
沒辦法,現在隻有一輛車,隻能將就暫時這樣用著,等其他兩輛車到了再給王德發開其中一輛就會方便很多了。
王德發下車後準備轉身回家。
王冠希從副駕駛位下了車叫住他。
「德發。」
「嗯?」
王冠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了過去。
鑰匙不大,銀色的,上麵貼著一小塊藍色的膠布,寫著幾個字。
王德發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這是啥鑰匙?」
「今天你去買車的時候,我也沒閒著,做成了我們公司成立以來的第一筆生意。」
王冠希的語氣很平淡地說。
王德發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我靠!」他轉過身正對著王冠希,「我還以為你隻對足浴生意情有獨鍾呢,沒想到你一聲不吭就下手了?快跟我說說,投的什麼公司?」
王冠希淡淡地說:「SF快遞。」
王德發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下:「你是說……順豐?」
「對。」
「你把順豐公司買了?」
王德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冠希被他這個反應逗笑了:「你想啥呢,順豐現在市值一千多個億,我哪買得起。我是把你送快遞的那個驛站買下來了。」
王德發張著嘴,表情僵在臉上。
「就那個……江城開發區營業部?」
「對,就是那個。你跟那個站長關係不是挺好嗎?我跟他談了談,價格合適,就收了。」
王德發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
「你……你買那個幹嘛?」
「做公司啊,」王冠希說,「咱們剛註冊的投資公司,總得有點業務吧?快遞驛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再說了,你對這個熟,上手快。」
王德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王冠希繼續說:「我對快遞這行不太熟,所以明天開始你就是站長了。」
「站長?」王德發的音量又上去了。
「對,站長。管人、管事、管運營,你都比我熟悉。這把鑰匙就是驛站大門的鑰匙,明天你早點去,我已經跟前任站長說好了,他會把情況跟你交接一下。」
王德發手裡攥著那把鑰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鑰匙上那塊藍色膠布寫著幾個字「開發區營業部」。
是真的。
不是做夢。
「我靠……」王德發的聲音有點發抖,「王冠希,你他媽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
王德發還想說什麼,但王冠希早已經坐上了尊界S800。
他輕踩了一腳油門,尊界S800的電機發出低沉的電流聲,車子像一頭黑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王德發站在樓下,手裡攥著那把鑰匙,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王德發上樓的時候,腳步很輕。
不是因為怕吵醒誰,而是他整個人都是飄的。
站長。
他王德發,明明昨天還是一個臭送快遞的。
今天,他成站長了。
他不飄誰飄!
王德發推開門回到家,張燕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一看到王德發進門,臉就黑了。
「王德發,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現在纔回來?」
「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了?」
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堆起笑臉,低聲下氣,唯唯諾諾的哄著說:「老婆對不起,下次不會了」,然後低眉順眼地去洗漱,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他記得王冠希說的那句:「男人,要硬氣點。」
王德發直起腰,挺了挺胸膛,聲音不大但很穩:「你一個女人家,懂個屁。」
張燕芬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我說,」王德發提高了音量,「老子今天去談大生意了。你愣著幹嘛?快去給我倒杯水,沒看到你老公我口渴了嗎?」
張燕芬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王德發的鼻子:「好你個王德發!你倒反天罡了是吧?你一個送快遞的,談個屁的生意啊!」
她的嘴像機關槍一樣開始了掃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收一個件兩塊七,派一個件一塊二!你一個月撐死了六千塊!你拿什麼談生意?跟誰談?跟路邊的電線桿子談?」
「還『倒杯水』?你以前回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今天喝了多少貓尿把你喝成這樣?」
「我跟你說王德發,你別以為跟著你那個發小混了兩天就了不起了!」
張燕芬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越說越激動,手指頭都快戳到王德發臉上了。
王德發沒有生氣。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神情淡然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跟自己無關的表演。
等張燕芬說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下來喘氣的時候,王德發纔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說完了嗎?」
張燕芬喘著粗氣,瞪著他。
「說完了就到我說了。」
王德發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輕輕放在茶幾上。
鑰匙碰到玻璃檯麵,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從明天開始,」王德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就是江城開發區順豐快遞驛站的站長了。」
「這是驛站大門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