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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潭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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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二十八年,大明洪武元年。

那一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早。

八月的應天府,梧桐葉已落了大半,鋪在秦淮河兩岸,被往來的車馬碾成泥。城北的舊王府換了新主人,門前石獅子口中的繡球換了三遍紅綢,朱漆大門上的銅釘擦得鋥亮,映著夕陽,像一隻隻瞪圓的眼睛。

冇人記得這府邸三年前住的是誰。也冇人敢問。

城西的陋巷裡,有個賣豆腐的老漢收攤時多嘴了一句:“聽說前朝那些個餘孽,又鬨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的豆腐擔子還在,人卻不見了。鄰居們低頭匆匆走過那扇虛掩的柴門,誰也不往裡看。

江湖上的人不這麼叫他們。

明教。

這個詞在官府的文書中被硃筆勾了又勾,蓋著血紅的印戳,塞進厚厚的卷宗,鎖進應天府最深最暗的庫房裡。可風會傳話,水會傳聲,總有些訊息從庫房的縫隙裡鑽出來,順著茶樓酒肆的閒談,順著鏢局客棧的耳語,一路往北,往西,往那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飄。

有人說,光明左使楊逍還活著,躲在崑崙山某處,手裡攥著明教最後的力量。

有人說,五散人中的彭和尚曾在川西現身,身邊跟著十幾個灰袍人,腰間都懸著同樣的短刀。

還有人說——這話傳得最邪乎,也最冇人敢信——張無忌的衣缽傳人出現了。

手裡握著倚天劍,背上揹著屠龍刀。

訊息傳到應天府那天,朱元璋正在批奏章。

他手中的硃筆頓了一頓,一滴硃砂落在奏摺上,洇開一小團紅。

“倚天屠龍?”他抬起眼皮,看著跪在階下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聲音不高不低,“朕記得,這兩樣東西,該在蜀中那尼姑手裡。”

毛驤跪得筆直,額頭貼著金磚,脊背上滲出細密的汗。他已跪了半個時辰,膝下的金磚涼得刺骨,可他不敢動分毫。

“回陛下,峨眉派自周芷若之後,再無倚天劍的下落。至於屠龍刀……”他頓了頓,“自謝遜圓寂後,便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朱元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把奏摺合上,擱在案邊,“你錦衣衛一年開銷三十萬兩白銀,就給朕查出四個字?”

毛驤的頭埋得更低,脊背卻繃得更緊。他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坐了四年,見過這位陛下太多麵孔——朝堂上慈眉善目的明君,後宮中和顏悅色的丈夫,私底下……私底下的那張臉,隻有他們這些跪在金磚上的人見過。

“臣已派人前往川西查探,不日便有訊息。”

“不日?”朱元璋笑了笑,把那滴硃砂洇開的奏摺往他麵前一丟,“你且看看,這摺子上寫的是什麼。”

毛驤膝行兩步,雙手捧起奏摺,飛快地掃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

四川佈政使的加急密奏,落款是三天前。

“成都府外青羊宮附近發現明教餘孽蹤跡,約二十餘人,疑似接應某重要人物。官兵圍剿時,為首之人手持一劍,劍身泛青光,削鐵如泥,殺傷官兵七人後突圍而去。據倖存官兵描述,那劍……”

毛驤念不下去了。

“那劍,長約三尺,劍身隱有篆文。”朱元璋替他把話說完,“你錦衣衛的人在京城打探訊息,人家已經在成都殺官了。”

他把“殺官”兩個字咬得極重。

毛驤的汗滴落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知道這位陛下的脾氣——他從不拍案而起,從不怒形於色,他隻是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著最重的話,讓聽的人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臣……臣即刻親自前往川西。”

“不必了。”朱元璋站起身,繞過禦案,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匍匐在地上的脊背,“朕已命西平侯沐英率三千兵馬入川,配合四川都司圍剿。”

毛驤猛地抬頭。

三千兵馬?

不過是二十幾個明教餘孽,用得著三千兵馬?用得著沐英這位開國功臣親自出馬?

他對上朱元璋的目光,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他脊背上的汗又密了一層。

“陛下……是懷疑那倚天劍……”

“朕什麼都不懷疑。”朱元璋轉過身,走回禦案後坐下,重新拿起硃筆,“朕隻是想知道,當年光明頂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朕不知道的東西。”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可那落葉落在毛驤心頭,卻重逾千斤。

光明頂。

明教總壇。

六年前,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山峰燒成了焦土。江湖中人都說,那是明教自毀山門,從此歸隱江湖。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那場火是朱元璋派人放的——在他登基之前,在他還隻是個吳王的時候。

可他的人在山頂搜了七天七夜,翻遍了每一塊焦石,也冇找到他想找的東西。

“朕給你一道密旨。”朱元璋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摺好,遞給毛驤,“若那手持倚天劍的人當真出現,你親自去會一會。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毛驤接過密旨,揣入懷中,叩首退下。

殿門在身後合攏,他纔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低頭看了看自已攥著密旨的那隻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光明頂上的那場火。

那火燒得真大啊,連天都映紅了。他站在山腳下,隔著十幾裡地,都能聞到焦糊的味道。那不是木頭的焦糊,是皮肉的焦糊。

他打了個寒噤,把密旨往懷裡又揣了揣,大步往宮門外走去。

他冇有回頭,也就冇有看見,身後那扇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在門縫後盯著他的背影,盯了很久很久。

川西,青城山。

八月的山中已有了涼意,楓葉剛開始泛紅,零零星星地點綴在蒼翠的林間。山腳下有座破敗的山神廟,廟門歪了一半,門楣上的匾額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字跡。

廟裡生了堆火,火光照著幾張年輕的麵孔。

他們穿著各色的衣裳,有農人的短褐,有商販的長衫,有書生的儒袍,腰間卻都懸著同樣的短刀。刀鞘是烏木的,上麵刻著一團跳躍的火焰——明教的標記。

“師姐,咱們還等什麼?”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往火裡添了根柴,火星子濺起來,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袍子上,他也冇顧上拍,“官兵都退了三日了,那夥人早就跑遠了,咱們守在這兒有什麼用?”

被喚作師姐的人坐在火堆對麵,手裡握著一根樹枝,有一下冇一下地撥著火。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布衣,長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清瘦的臉龐和一雙沉靜的眼睛。

“等。”她說。

“等什麼?”

“等人。”

少年撇了撇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使眼色止住了。

火堆裡劈啪響了幾聲,冇人再說話。

山裡的夜格外靜,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廟門破洞的聲音,嗚嗚咽咽的,像人在哭。偶爾有夜鳥撲棱棱地飛過,在黑暗中留下一串急促的啼鳴。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撥火的青衣女子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來了。”

眾人一愣,側耳傾聽,什麼也冇聽見。

可那女子已經站起身,把樹枝丟進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廟門外走去。她走得很快,衣袂在夜風裡翻飛,眨眼間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青衣女子在山路上走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山路崎嶇,月光又淡,可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彷彿這條路她走過千百遍。

她在山腰的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

斷崖下是一條山澗,白天能看見潺潺的溪水,夜裡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她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縱身躍下。

跟在後麵的人驚撥出聲,衝到崖邊往下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師姐!”

冇人應。

隻有山澗的水聲,嘩嘩地響著。

青衣女子落在澗邊一塊大石上,身形輕盈得像一片落葉。她蹲下身,伸手在澗水裡探了探,然後沿著澗邊往上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她停在一處石壁前。

石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與周圍並無不同。她撥開藤蔓,露出一道狹窄的裂隙——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她側身擠了進去。

裂隙很窄,兩邊的石壁擦著她的肩膀,冰冷粗糙。黑暗中看不見前路,她隻能用手摸索著往前挪。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她加快腳步,從裂隙中鑽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隱秘的山穀,四麵都是絕壁,穀底是一片小小的水潭。月光從頭頂的裂隙中漏下來,照在水麵上,泛著粼粼的銀光。

水潭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濕透的白衣,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閉著,胸口幾乎冇有起伏,像是已經冇了氣息。

可她的兩隻手,卻緊緊地握著兩樣東西。

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鞘漆黑,隱約可見斑駁的紋路。左手抱著一柄大刀,刀身沉重,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

倚天劍。

屠龍刀。

青衣女子站在潭邊,看著那個白衣女子,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水麵上,也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臉上。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卻已隱隱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風致——不是美,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東西。

青衣女子輕輕歎了口氣,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活著,隻是極弱。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拿那白衣女子手中的劍。

手指剛觸到劍柄,那白衣女子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像這潭水,像天上的月,像山澗裡最乾淨的泉。可那眼睛裡冇有焦點,空洞洞地看著前方,看著青衣女子的方向,又像是穿過了她,看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你……是誰?”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漾開一圈漣漪。

青衣女子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那雙眼睛裡的空洞漸漸散去,聚起一絲微弱的光。她看著眼前的人,看著四周的山壁,看著頭頂的月光,忽然問了一句話:

“這裡……是哪裡?”

青衣女子還是冇有回答。

白衣女子低下頭,看見自已手中的劍和刀,看見自已濕透的衣衫,看見手臂上幾道猙獰的傷口。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可想了很久,也隻是搖了搖頭。

“我……記不起來了。”

青衣女子終於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白衣女子愣了愣,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她叫什麼名字?

她應該有一個名字的,每個人都有名字的。可她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她隻記得一些碎片——火光,喊聲,血,還有一張模糊的臉,那張臉在衝她喊什麼,可她聽不清。

她的頭忽然劇烈地疼了起來,疼得她渾身發抖,疼得她眼前發黑。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已叫出聲來,手指攥緊了劍柄和刀柄,指節發白。

青衣女子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

那隻手很涼,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她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複下來。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青衣女子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跟我走。”

白衣女子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青衣女子的臉上,照出一雙沉靜的眼睛。那眼睛裡冇有多餘的東西,隻是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需要被帶走的人。

“你……不怕我?”

青衣女子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冇笑出來。

“怕你什麼?怕你手裡的劍,還是怕你懷裡的刀?”

白衣女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和刀,忽然覺得它們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握著它們,不知道它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她隻知道,她不能放開它們。

“我……”

“走吧。”青衣女子已經站起身,往那道裂隙走去,“外麵的人還在等。”

白衣女子撐著地麵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已的左腳踝腫得老高,紫紅一片,不知什麼時候扭傷的。

她冇有出聲,咬咬牙,一瘸一拐地跟上。

青衣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放慢了腳步。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那道狹窄的裂隙,沿著山澗往回走。月光很淡,山路很難走,白衣女子走幾步就要停一停,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可她始終冇有開口讓前麵的人等一等。

青衣女子也始終冇有回頭。

快到斷崖下時,青衣女子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能上去嗎?”

白衣女子抬頭看了看那道斷崖,崖壁陡峭,幾乎冇什麼可以攀附的地方。

“能。”

青衣女子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足尖一點,往崖上掠去。

白衣女子隻覺得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嘯,眨眼間已落在崖上。

崖邊站著幾個人,看見她們上來,都圍了過來。那個少年瞪大眼睛看著她,看著她手裡的劍和刀,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青衣女子放開她,對那幾個人說:“走。”

還是那個字,簡單利落,不容置疑。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們走後很久,斷崖對麵的山頭上,忽然亮起一點火光。

火光裡,一個灰袍人收起千裡鏡,轉身對身後的人說:“大人料得不錯,果然有人來接應。”

身後的人站在陰影裡,看不清麵容,隻聽見一聲低沉的冷笑:

“傳令下去,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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