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比零!
不管是誰看到這樣的足球比分,都可以說比賽已經結束。
但在巴斯蒂亞更衣室,哈吉貝吉奇一如既往的謹慎。
“你們以為四個球很多嗎?不,這麼給你們說吧,我曾經的國家南斯拉夫,地中海在我們那兒的海岸,我們會叫它‘Jadranski zaljev’,也就是你們口中的亞得裡亞灣。”
“童年,我爸爸帶我踢球的時候,常給我說,亞得裡亞灣的風浪,能夠在一夜之間摧毀三十條漁船,他告誡我,防守不要因為一次的成功而沾沾自喜,防守需要一以貫之。”
“現在,我也告訴你們!我們需要成為那風浪,不吹散到儘頭前,永遠不會停下!”
“好好防守,繼續進攻,拿下這場比賽,昂首進入到決賽!!”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冇有停下的理由。”
哈吉貝吉奇的目光掃過了所有人。
巴斯蒂亞球員們,神色中都帶著同樣的堅定,賽季初,甚至是冬窗時,誰曾想過,巴斯蒂亞會有雙線齊頭並進的一天呢?
想著想著,不少人的目光放到了蓋奧的身上。
這個他們口中曾經的“問題少年”,短短幾個月,已經成為巴斯蒂亞不可或缺的進攻核心。
查塔姆在哈吉貝吉奇講完後,也插一句,“彆忘記你們的獎金!”
哈哈哈!
巴斯蒂亞更衣室笑聲一片。
迪奧尚球場不大,主客隊的更衣室距離不算遠,甚至也不算隔音。
巴斯蒂亞的歡笑聲,傳到沉默的奎維利魯昂更衣室,震耳欲聾。
下半場。
蓋奧在五十分鐘被哈吉貝吉奇保護性換下。
日落咖啡酒館。
到處都是玻璃酒杯相碰的聲音。
球迷們心滿意足的看著比賽,看著那讓人心安的比分。
“賽季初,我還在想我們是否能夠在法乙保級,賽季中,我在想我們是否可以衝一下升級附加賽,但是現在,我在想,我們是否可以得到雙冠王。”
“哈哈哈,誰不是呢?我們的球隊曆史上,有過冠軍,但從未有過雙冠王的曆史,這個賽季,或許我們有機會見證曆史。”
“蓋奧絕對是球隊最大的功臣!”
“這還用說嗎?這是每個人的共識。”
球迷們聊著天,喝著酒。
隨著比賽逐漸接近尾聲,奎維利魯昂絲毫冇有進球的可能。
貝爾特朗調酒的動作都輕快了許多。
他聽著顧客們的話,雙冠王這個詞浮現在心頭。
也想起了那個——生命最後還在碎碎念,要在巴斯蒂亞奪冠之夜打開那桶他親自做的茴香酒——流淌著“藍色血液”的男人。
他一邊調酒,一邊看著轉播鏡頭裡時不時出現的蓋奧。
做出了決定。
朝著人群大吼道,“嘿!夥計們,聽我說,或許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活動。”
“貝爾特朗,你又要打折嗎?”
“這次蓋奧進一球,得算兩折!”
大家紛紛笑道。
貝爾特朗將調好的酒,倒在酒杯,推到球迷們麵前,然後正色道,“不,不賣錢,我打算送酒。”
大家有些疑惑。
貝爾特朗繼續說道,“雅克生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巴斯蒂亞奪冠。
在1981年法國杯奪冠後,雅克做了一桶茴香酒,放在地下室,他說,等到巴斯蒂亞再奪冠,他就拿出來請大家喝,但很抱歉,他未如願。
所以,在法國杯決賽的那個夜晚,如果巴斯蒂亞奪冠,我會完成他的心願,把那桶酒打開,讓所有人都嚐嚐這跨越了31年的冠軍味道!”
嘩啦!
大傢夥兒驚呆了。
雅克·貝爾特朗,巴斯蒂亞球迷們更習慣叫他老貝爾,巴斯蒂亞最會製酒的傢夥!
視足球和酒精為生命。
一生奉獻給酒精,也死於酒精。
日落咖啡酒館前身“老貝爾酒館”,是所有老巴斯蒂亞球迷的集體回憶。
老貝爾曾說“輸球後的空虛像有人用勺子挖走我的腦漿,但正是這種痛楚證明我還活著”。
那個巴斯蒂亞最會製酒的老傢夥,原來還留下了最後一桶酒嗎?
酒館安靜了下來。
有人悠悠的歎了口氣,有人懷念著那些老貝爾酒館的過往......
那是他們的青春,那是父輩的青春。
“敬老貝爾!”
有人提起了酒杯,喊著;
有人默默一口悶下杯中不再屬於老貝爾出品的茴香酒懷念著老友。
滴!!!
不再嘈雜的酒館裡,電視傳來的哨聲清晰可聞。
比賽結束了。
科西嘉轉播用激動的聲浪呐喊著——“時隔十年,我們再次進入法國杯決賽!!”
“是複刻三十一年前的冠軍曆史,還是接受十年前亞軍的苦澀?
4月29號,法國杯決賽場地法蘭......”
轟!!
已經冇有人再聽解說在說什麼,比賽中途就冇有了懸念,但是真的當終場哨響起,每個人的腦子裡還是轟然作響。
真的進入到決賽了!
上賽季,他們還在法全聯呢!
如今,他們雙線爭冠!
酒館所有人追隨著電視轉播的鏡頭,看向了迪奧尚球場的巴斯蒂亞球員們。
或激動,或呐喊,或舉杯痛飲。
貝爾特朗心中積攢著一股情緒,他不知道是什麼。
恍惚間,
他似乎看到了雅克坐在酒館他那專屬椅子上,痛飲一大杯,隨後振臂高呼,“戰鬥,巴斯蒂亞!”
羅伯特·迪奧尚球場。
此時儼然成為巴斯蒂亞的狂歡之地。
球員們興奮的衝進球場,相互擁抱慶祝著。
他們將蓋奧圍起來。
簇擁著他走向了客隊區。
“蓋奧!”
“蓋奧!!”
看著球員們最前方的蓋奧,莫多索嘶聲竭力的呐喊著。
所有人都喊著同一個名字。
他們的眼裡,
是對冠軍的期待,是對雙冠王的渴望,是對每一場勝利的孜孜不倦的追求!
不僅是迪奧尚球場。
此刻的巴斯蒂亞,每一個街角都在咆哮著“雙冠王”。
每一滴雨水都帶著海鹽與狂熱的腥氣。
蓋奧不再是球員——
他是孤島對抗大陸的圖騰,是凡人觸摸神話的階梯。
就像科西嘉解說所言,“法國杯決賽場地法蘭西體育場,正顫抖著等待颶風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