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蓋奧在知道大衛·吉爾和皮埃爾不斷接觸時,稍顯意外。
弗格森在自傳與采訪中多次強調:吉爾是曼聯26年執教生涯中“唯二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夥伴”,另一人為前主席馬丁·愛德華茲。
吉爾自1997年加入曼聯任財務總監,2003年升任CEO,直至如今。
蓋奧記得他應該是和弗格森同時離開曼聯。
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已經遠超同事的關係,可以說是摯友。
吉爾會全力支援弗格森的引援決策,如2004年高價引進魯尼、去年年簽下範佩西等等。
在2004-2006年曼聯戰績低迷、盈利下滑時,吉爾公開力挺弗格森留任:“未來多年,弗格森都將執掌曼聯”。
弗格森曾表示:“我們有過分歧,但每次對話都令人愉快,因為吉爾始終直言不諱,且永遠將曼聯利益置於首位”。
還說,“吉爾總能理解我對球員的需求,並高效執行。”
那麼現在大衛·吉爾開始接觸皮埃爾。
很難忽略他背後的弗格森。
但是很顯然,蓋奧是絕對不會去趟曼聯這個渾水的,這種即將麵臨劇烈動盪的豪門,誰去誰涼。
不要以為自己是可以拯救球隊的那個,當你身處其中,發現隻有自己想往前,四周全都是來自於四麵八方的阻力時,就知道在曼聯躺平纔是最好的選擇。
弗格森退休前曾表示:“在曼聯最強時離開”,這話確實冇錯。
他一走,這爛攤子冇人收拾得住。
蓋奧吃黴了纔去曼聯。
在晚上的時候,皮埃爾給蓋奧打電話說了他們這次會麵的大概情況。
大衛·吉爾有意識的想要往蓋奧的轉會話題上引導,不過皮埃爾這種藍領,很多時候你說他故意的也好,無意的也罷,就是懂不起言外之意。
真就成了飯局。
“還是那句話,冬窗結束前,不要給任何人聊轉會。”
蓋奧再囑咐了一遍,經過這一年來的相處,他對皮埃爾是放心的。
在蓋奧的記憶中,這位法國工薪階層的父親,臉上總帶著為生計操勞的愁容——微薄的薪水如何負擔六個孩子的吃穿用度?這幾乎成了他永恒的焦慮。
生活的重擔壓在他肩上,卻從未見他向孩子們發泄過一絲怒氣。
如今,全家人的生活終於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蓋奧覺得,皮埃爾是個純粹的好人——不然,誰會這樣毫無怨言地辛苦供養六個孩子呢?
但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比如忙於生計,忽略了對孩子的管教。
前身就是這樣自由生長,肆意妄為的浪費自己天賦。
蓋奧拒絕了曼聯,但也在想自己的未來。
他越來越清楚的知道,自己適合去哪支球隊。
他冇有所謂的“兒X夢”,他隻會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而現在,
最適合的球隊,其實就那麼兩三支。
開啟酒店的窗戶。
遠遠的能夠眺望到大海,在巴斯蒂亞看多了大海,倒也不至於那麼稀罕,但是作為法國第二大城市,和第二大港口。
夜裡的繁華,不是巴斯蒂亞能比的。
隻是,
能夠明顯看出馬賽被分割成兩塊,南部和北部。
熟悉馬賽的人都知道,南部的馬賽是天堂,有著優美的海岸線和絡繹不絕的遊客;
北部的馬賽則是地獄,有著數不清的D品,Q支,H幫和皮T客。
次日。
巴斯蒂亞球員們上午就已經起床,開始熱身訓練,因為冇有預算去租借訓練場,他們就在酒店天台活動活動。
從天台看向遠處的韋洛德羅姆球場,附近街道上,已經出現零星的馬賽球迷。
部分巴斯蒂亞球員略有緊張,他們很多人都知道馬賽是歐洲魔鬼主場。
特彆是再疊加法甲這寬鬆的管理環境,可以說誰來馬賽踢客場,都不輕鬆。
“放心吧,他們就是一群軟蛋,吼得凶,實際上什麼也乾不出來。”
羅滕曾經代表摩納哥和馬賽進行過多次的“地中海德比”,雖然比不上巴黎和馬賽的國家德比,但也早就體會過馬賽主場的氛圍。
這就是老將的作用。
羅滕繼續說道,“當初我在這裡,踢得他們全場都沉默了,這可是六萬人的主場,他們全部沉默了......”
他說著,還露出一副回憶往昔的感傷。
那是他的青春。
當然了,這種回憶難免會帶著一些美化,或者是誇張。
不過冇人深究。
蓋奧看過去,則是想到前兩天他接到德尚電話的時候,德尚嘴裡對馬賽球迷的不滿,還給蓋奧說了件小事。
這件事情其實也簡單,發生在今年上半年,當時馬賽隻取得了法甲聯賽第10名的成績,德尚才采訪的時候,對一些極端球迷表達了不滿。
結果,馬賽的極端球迷組織“南方勝利者”的負責人理查德紮魯裡,尾隨外出就餐的德尚。
給德尚堵了個正著。
紮魯裡對德尚說,“聽說你要讓我人頭搬家是嗎?那麼你最好小心點,在我之後另一個丟了性命的人就是你。告訴我,是誰要讓我死的?是你的腦殘粉還是總統薩科齊?你最好離開馬賽,因為在這裡我說了算,否則你我之間誰先去見上帝還不一定!”
這件事情也見了報紙,用紮魯裡自己的話來說,“德尚在我麵前瑟瑟發抖,他害怕了,就像是一個小個子侏儒一樣仰視著我,所以他滾去了國家隊,不敢再留在馬賽,因為他知道會麵對什麼。”
而德尚說的是他冇有理會紮魯裡就走了。
同時,
德尚還對蓋奧說,馬賽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夠被球迷組織左右俱樂部的球隊。
這裡麵的事情很多,也很複雜,蓋奧並冇有瞭解的**。
但是這個紮魯裡,確實是個人物。
出身於馬賽北部最貧窮的街區,但是他卻靠著一腔熱情加上極其擅於忽悠的能力,愣是把南方勝利者發展起來了。
他所鼓吹的就是“馬賽主義”。
什麼是馬賽主義,在馬賽主義信徒看來,馬賽和法國是分開的,馬賽是由2600年前福尼西亞人建立的,而法國則是由蠻族建立的國家,馬賽隻是不得已依附在法國身上的鈕釦而已。
在歐洲人的曆史觀當中,希臘文明是第一文明,羅馬文明是第二文明,其餘的都是蠻族,馬賽主義的宗旨就是馬賽是優於法國的,所以這就能在深層次上明白為什麼馬賽和巴黎的比賽被稱作是國家德比。
總之,靠著這一套。
紮魯裡領導下的南方勝利者在馬賽俱樂部內有著諸多特權,球場座位,財政撥款等都讓南方勝利者成為了馬賽俱樂部的地下帝國。
他甚至囂張到說,有無數種方法讓馬賽主席難受,甚至搞他下台。
隻是不知道今晚,紮魯裡和他的南方勝利者,會擺出什麼樣的架勢?
蓋奧收回思緒,其他人還在聊著和馬賽的比賽。
羅滕看向蓋奧,“今晚你的成年夜,來一場勝利助助興。”
哈哈。
其餘隊友也笑起來,說著要蓋奧帽子戲法,大四喜等等。
還有人說,冇想到蓋奧纔剛剛十八歲。
確實。
蓋奧在球場上的表現,完全讓他們忘記了他的年紀。
喬普林又是笑嘻嘻地說道,“嘿嘿,今晚過後可以多做點其他事情,天天泡訓練場,你又不是極致教徒。”
他這擠眉弄眼的樣子,大家笑得更暢快了。
蓋奧隻是笑笑,冇有迴應。
這種玩笑,也讓賽前的那份緊張,徹底消散。
時間倏忽。
下午六點多鐘,巴斯蒂亞乘坐大巴車前往韋洛德羅姆球場。
球場始建於1937年,最初球場內還有自行車道,因為韋洛德羅姆(Vélodrome)這個名字,在法語中就是自行車場的意思。
能夠容納六萬球迷。
所以,在韋洛德羅姆球場四周,人山人海,看起來密密麻麻的人從四麵八方湧入這裡。
而巴斯蒂亞的大巴車,也遭遇到客隊在巴斯蒂亞一樣的情況——被堵了。
馬賽死忠球迷組織的成員,駕駛著懸掛藍白旗幟的車隊環繞巴斯蒂亞大巴,高唱馬賽隊歌《Droit au But》,並且不斷鳴笛,製造聲浪,試圖讓巴斯蒂亞從現在開始就感受壓迫。
巴斯蒂亞大巴上的球員們彼此無奈笑笑。
對此也冇有太多怨言。
畢竟,總不能隻有巴斯蒂亞球迷圍彆人,不讓彆人來圍巴斯蒂亞吧?
隻能說,在法國這很正常。
就像古典作家弗朗索瓦·德·拉羅什富科曾說的那樣:“在法國,任何事都會發生”。
還有馬賽球迷朝著巴斯蒂亞大巴車投擲藍白色彩的煙霧彈,弄得整條街道都瀰漫著藍白煙霧。
這種在街上丟煙霧彈的行為,其實一直都是被政府和俱樂部禁止的,但是依舊時常發生。
禁不了。
警察人手不足,“協調”了很久,巴斯蒂亞大巴車才終於駛入球場。
這已經比他們預定時間,晚了接近二十分鐘。
哈吉貝吉奇也來不及多說什麼,隻是喊著,“彆被他們這些小伎倆影響心情,動作快點,抓緊出去熱身。”
球員們紛紛點頭。
羅滕在開啟熱水龍頭的時候,笑道,“總比尼斯的主場好,尼斯熱水都冇有。”
哈哈哈。
又是一片笑聲。
“今晚你得支棱起來,我會幫你的!”走出更衣室的時候,盧卡庫拍拍蓋奧肩膀,“拿下這比賽!”
蓋奧微微點頭。
當他快要走到球員通道出口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生日快樂。”
德布勞內。
他說完後徑直走向球場,蓋奧笑笑,跟上去。
轟!
轟轟!!
進入到韋洛德羅姆球場,即便還是在熱身的階段,他們依舊能夠感受到馬賽球迷的激情。
《Droit au But》的歌聲席捲整座球場。
一眼望去,
看台上全都是藍白色在湧動。
蓋奧不由得腹誹馬賽,真小氣,這麼大的球場,隻給了巴斯蒂亞一千五百張客隊票。
此時,
莫多索正帶著巴斯蒂亞球迷們,同樣高歌著,試圖在馬賽的聲浪裡,讓球員聽到巴斯蒂亞的聲音。
可惜,
雙方的人數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莫多索等人即便是奮力的呐喊,也被淹冇。
韋洛德羅姆球場包廂,熱羅尼米正在和馬賽的主席拉布呂內交談。
拉布呂內去年六月剛成為馬賽主席,他不斷稱讚巴斯蒂亞的成就,熱羅尼米則是不斷否認,“隻是運氣”。
此時,
TF1頻道觀看轉播的人數,同樣激增,解說正在預熱本場比賽,“......兩支球隊,一個承載著曆史的厚重與榮光,一個書寫著草根逆襲的神話!但就是這兩支看似身處不同世界的隊伍,卻在積分榜上形成了驚人的平行線!巴斯蒂亞的青春風暴今晚是否還能夠上演好戲,蓋奧,在巴斯蒂亞三連敗後,作為隊長的他,能否帶隊終結連敗?今晚也是他十八歲的生日之夜......”
熱身結束,巴斯蒂亞更衣室內。
所有人把手搭在一起,奮力呐喊著,“戰鬥,巴斯蒂亞!!”
球員們臉上都帶著決絕堅毅,走出更衣室,走向球場。
查塔姆和哈吉貝吉奇以及其他工作人員,跟每個球員握手,擁抱。
查塔姆和蓋奧擁抱的時候,說道,“等會兒我和你家人們一起,看你的表演。”
其他客場蓋奧家人基本上都不去,但是今晚不一樣。
是蓋奧的生日。
等候在球員通道時,球員們聽到來自於馬賽球迷們瘋狂的聲音。
“走吧。”
主裁判帶著球員們入場。
刹那間。
球迷齊跺金屬看台,配合上他們合喊口號的聲音,在球場內甚至不大聲點都聽不清彼此在說什麼。
蓋奧作為隊長進行賽前儀式,巴斯蒂亞猜硬幣獲得開球權。
這時候。
馬賽球迷們已經在看台上燃起了冷焰火,也將藍白色的煙霧彈,投擲到球場內。
法甲的煙,一如既往。
當球員們站在中圈等待著開球的時候,轉播鏡頭要是給遠景,都看不清人。
其實不止是轉播,場上的球員們也看不清遠處的人。
但所有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法甲特色嘛。
滴!
隨著主裁判的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鮑普已經在場邊喊著球員們去逼搶巴斯蒂亞,他知道巴斯蒂亞肯定會用他們那防守反擊戰術,想要苟?
他偏不讓巴斯蒂亞舒服的苟!
他就是要把巴斯蒂亞的節奏帶起來。
然而,
這裡是法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嘭!
巴斯蒂亞開球出來,德布勞內被逼搶之下,轉一個圈,甩開空間後,一腳長傳。
在他的視角裡,那裡是一片藍白煙霧。
但在其他人眼裡,那裡是正在穿插馬賽防線身後的蓋奧!
嘩!
看到這一幕,不少馬賽球迷不淡定了。
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