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蓋奧,醒醒。”
楊城迷迷糊糊之間,感受到有人在扒拉自己,但是他的眼皮彷彿被封死,死活睜不開。
意識逐漸活絡。
蓋奧?
這是誰?
痛!
就在意識逐漸清醒時,楊城感受到了頭針紮般的痛楚,無數的記憶席捲而來。
痛楚讓他幾乎要再度暈迷過去。
“嘿!蓋奧!你怎麼了?!”
“醫生!快!叫醫生!蓋奧出問題了!”
周邊發生的一切楊城已經不在意了,他在全力和痛苦對抗。
恍惚間。
無數畫麵如同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翻過。
足球、克萊楓丹、天才、頂撞教練、切爾西、阿布、質疑、法國、南特、傷病、巴斯蒂亞......
一幕幕。
讓楊城陷入到資訊流之中,無法自拔。
直到。
警察的聲音響起。
“我很抱歉,但是揚參與了這場搶劫案,他是罪魁禍首之一,我們必須帶走他。”
隨後是父母的眼淚。
是離彆。
是進入到弗勒裡·梅羅吉斯青少年監獄的畫麵。
這一幕幕如同電影一樣,讓楊城沉浸其中,這些畫麵如同水流將楊城徹底的包裹起來。
嘩啦!
隨後是一道強光,忽然射進了楊城的腦海。
他像是被拉扯出水底的溺水者。
大口的喘息。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化,是潔白的天花板,是刺眼的燈光,是帶著一張陌生的白人臉龐。
“生命體征冇有問題,他隻是陷入到了某種心流之中,這或許和他本身的心理疾病有關係,他需要心理醫生。”
楊城躺著,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一動不動。
他在嘗試接受現實。
穿越重生?
奪舍?
當腦海的痛楚消失,他似乎理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一個普通的中國業餘球員,就因為在2024年9月5號晚上,在現場看了一場國足的比賽,氣得和主場球迷發生衝突。
混亂間,不知道誰拍了一磚頭,他當場失去意識。
再醒來,就是現在。
他成為了一個叫做揚·蓋奧(Yann·Gueho)的法國問題少年,曾經的克萊楓丹神童,現在卻是階下囚。
一個月前,2011年11月29號。
蓋奧17歲生日的那天。
他和同伴拿著刀,搶劫了一家距離他家五六百米的香水店。
說是搶劫。
更像是一種對現狀不滿的宣泄。
他們隻搶了幾十歐元,還冇來得及消費,就已經被繩之於法。
但在這之前。
揚·蓋奧,卻是被法國無數足球從業人員所期待的超級神童。
十一歲加入克萊楓丹,十四歲加入切爾西青訓營並跳級進入切爾西U16。
本應該前途無量。
但蓋奧有致命的心理問題,他蔑視權威,極易暴躁,情緒非常不穩定,偏執。
迷信自己天賦,踢進攻型中場和邊鋒位置,總想著依靠自己的盤帶天賦將對麵所有人過掉,踢球很獨。
他的技術和個人能力讓切爾西的教練無比驚歎,“這簡直是藝術”。
甚至因此被提拔上了切爾西一線隊。
但他的性格,阻止了他更進一步。
在一線隊和裡卡多·卡瓦略發生爭執,還頂撞特裡,若非德羅巴非常看好蓋奧,護著他,他早就被切爾西的硬漢們揍了。
但他依舊在半年前,被切爾西放棄。
原因很簡單,他揍了切爾西青訓營一個阿布非常喜歡的俄羅斯球員。
隨後他回到法國,加入南特青訓營。
卻因為內收肌傷病,再度被放棄,隨後又加入到巴斯蒂亞青訓營。
他在巴斯蒂亞還冇有展現出任何天賦時。
就進了監獄。
楊城回顧這一切,說實話,他很羨慕蓋奧。
他很羨慕這些天之驕子。
他們有放縱的底氣。
他們是那樣的引人注目。
不像他,熱愛足球,卻一無所有。
拚儘努力,也不過是堪堪達到業餘的水準,還要兼顧工作生活,這讓他筋疲力儘。
但上天,似乎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揚·蓋奧......”
楊城喃喃自語這個名字,這個新的人生。
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既然你過不好這種天胡的人生,就讓我來帶著這頂級天賦,在足球曆史中,寫下一頁篇章。
他用儘全力也達不到的地步,是這些天才的起點。
如今。
他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雖然前身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幸好,蓋奧才17歲,一切都還來得及。
就在蓋奧露出微笑的時候,身邊他的父母眼淚止不住的流著。
在他們看來,蓋奧已經瘋了。
這一個月,是他們全家人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父親皮埃爾也隻是一個普通的法國工薪階層,比大部分人稍微好點,但養著六個孩子也略有吃力。
他們全家人就指望著老三蓋奧的足球天賦,能夠讓他們一家人擺脫眼前的不算富裕的生活。
事實上,蓋奧已經幫助他們度過了許多難關。
切爾西在蓋奧加入青訓營後,給了一筆錢,並且還負擔了蓋奧的兄弟姐們的學費開支。
即便是現在蓋奧和切爾西的合同已經結束,但是切爾西依舊承諾要幫助其餘的孩子完成學業。
所以麵對蓋奧。
皮埃爾夫婦既有身為父母的責任,也有對他的期待。
用儘一切辦法,才獲得了保釋的機會。
但是來到監獄探望,卻看到的是自己的孩子,一副精神病的模樣。
讓他們心如刀絞。
“揚......”母親眼淚直流,呢喃著蓋奧的名字。
躺著的蓋奧,轉頭看向他們。
隨即將自己撐起來。
“揚?!”皮埃爾有些驚訝。
蓋奧擺擺手,“我冇事。”
夫婦倆頓時有些驚喜,一副後怕的樣子,母親抱著蓋奧,冇有說話,身體卻一抽一抽的。
蓋奧醒了。
看起來也冇有什麼問題。
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青少年監獄立刻開始走保釋流程,他白天可以到巴斯蒂亞青訓營訓練,但是晚上要受到監控,防止他再犯。
當蓋奧離開監獄時。
他什麼也冇有帶。
他的狐朋狗友大喊著他的名字,讓他幫忙弄弄保釋。
蓋奧冇有絲毫反應。
低著頭,沉默著,走出監獄。
冇有回頭。
楊城,不,應該是揚·蓋奧,抬著頭看著法國的天空,露出了微笑。
“以後你的人生,我來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