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聖隊二人臉上的神情格外複雜。
兩人當上護聖隊不是一天兩天了,攔住的人也有上百位。
凡是冒犯了聖靈的,有三成選擇了用金錢來贖罪。
剩下的七成都捨不得金錢,都打算碰一碰運氣,前去拜見聖靈,祈求得到回應。
但是,無一例外,沒有一個成功的。
而今天,兩人大開眼界!
不僅得到了聖靈的回應,而且還是沉寂百年的聖靈柳芸兒!
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
看到村民們用雙手奮力挖出了芸兒姑孃的屍骨,而白安年要送她回家,兩人內心也不免有所觸動。
在過去百年,不知多少聖靈道中人來此,沐浴焚香,大擺祭壇,三叩九拜,儀式盛大,口中滿是讚美之言,為的是得到柳芸兒的回應。
可是,從沒有人成功過。
如今,一個其他大道之人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方法也如此簡單,隻是答應將一具屍骨送回家而已……
“雖不知道友來歷,今日卻是讓我師兄弟兩人長了見識了,實在是佩服。”高個子的趙師兄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抱拳一拜。
“既然道友已經得到了聖靈的回應,冒犯褻瀆一事,自然不用再提。”
“道友不是想要知道,為何你手中的地理圖上沒有聖靈柳芸兒麼,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在靈州,聖靈遍佈,聖地也一片挨著一片。
但是,聖靈並非永存不朽。
聖靈也會慢慢死寂。
在靈州,一旦一尊聖靈在一百年時間裏都沒有再做出回應,那麼這尊聖靈就會被認為正陷入死寂,不出意外,將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徹底消失。
而一尊已經死寂的聖靈,不再恩賜聖靈之力,對於聖靈道中人來說,也就沒有了價值,更不配擁有聖地。
“這尊聖靈柳芸兒,自從被認定為聖靈,就從未恩賜聖靈之力,在十年前已有百年,所以,它已經不完全算是聖靈了。”
趙師兄語氣有一點不自在。
“你手中的那張地理圖,應該是靈州哪個世家近幾年造出來的,知曉聖靈柳芸兒的情況,所以將它在上麵抹除了。”
如果隻要是存在過的聖靈,其聖地就始終永久保留,那麼靈州的地理圖將會被填滿!
正因此,地理圖上標記的聖靈,都是在過去百年有過顯靈。
聽了這一番解釋,白安年心中瞭然。
果然,這兩個人是在誆騙自己。
也難怪這兩人對聖靈柳芸兒的態度也不是很恭敬。
“道友雖然不是聖靈道中人,卻得到了回應,可見它並未真正死寂,日後,它也一定會重新出現在地理圖上,它的聖地會更大,也不會再容許那些村民和頑童褻瀆!”
另一位孫師弟嫌惡地瞥了一眼那些村民。
聞言,白安年回頭看了一眼大柳樹,還有四周的那些村民。
“不敬?褻瀆?難道不是聖靈來判斷麼。”
白安年嗬了一聲,也不再理會兩人,縱身一躍上了飛舟。
飛舟騰空而起,朝著柳枝指引的方向迅疾而去。
白安年本以為,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才能找到芸兒姑孃的家。
這一次,他猜錯了。
飛舟隻前行了三百裡,他手中的柳枝就垂了下來,指引的方向變成了下方!
“到了?”
幽影朝著斜下方落了下去。
不等落地,白安年已經看清,下麵赫然有著一大片墳塋墓地!
一座座土丘像是一顆顆大小不同、顏色深淺各異的棋子,略有些淩亂的堆在大地上。
當來到了墳地上方,他的命魂感知也隨之擴散了出去,掃過一塊塊石頭或是木板雕刻的墓碑。
“找到了!”
他的感知鎖定了一座石頭墓碑。
那座墳墓似乎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麵長滿了一人高的蒿草,墓碑也歪倒了下去,幾乎陷進了泥土裏,看來已經很多年沒有被灑掃過。
墓碑上麵刻著三個名字!
是一個合葬墓!
“父,林文祥。”
“母,李蓮。”
“女,林芸兒。”
當感知滲透進墓中,裏麵尚有少許殘骨。
但不難看出,隻有兩具大人的屍骨。
白安年還看到,有一些孩童身上會佩戴的銀飾留在裏麵,上麵刻著“芸兒”兩個字。
原來,她叫林芸兒。
似乎情況已經一目瞭然。
夫妻兩人合葬後,也把女兒葬在了一起。
隻是,沒有屍骨,而是“衣冠塚”。
可見,父母兩人到死也都沒有釋懷,一直惦念著從身邊離散的女兒。
也就是說,芸兒姑娘雖然是個啞兒,但並不是被遺棄的。
那麼,又為何會被牛家的男人帶回村裡?
是芸兒姑娘自己走失了?
還是被牛家男人擄走的?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芸兒姑娘,你終於回家了。”
白安年輕嘆了口氣。
片刻之後,那座破敗的墳墓重新填了土,歪倒下去的墓碑也被扶正了。
白安年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一根指路柳枝,也隨手插在了墓碑旁的泥土裏。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一根柳枝竟然搖曳了一下,然後肉眼可見的長高。
須臾間,就長到了丈許高,亭亭如蓋。
白安年最後看了一眼,折返回到了陸地飛舟上。
從被護聖隊兩人攔下,到此刻已經過去了有將近兩個時辰,耽誤了趕路。
不過,他覺得也算不得壞事。
至少,讓芸兒姑娘回家,和爹孃團聚了。
陸地飛舟再次騰空。
上路!
沒行多遠,白安年忽然發現,自己的左肩頭還落著一片嫩綠的柳葉。
他伸手摘了下來,卻不想,那柳葉剛一觸碰到指尖,就像是一汪水一樣融化了,沁入了進去。
一剎那,白安年臉上的神情有了些許的恍惚,像是在夢囈一樣,呢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
在這一片柳葉中,他看到了一段模糊的記憶。
一對爹孃帶著年幼的女兒在城外踏春遊玩。
不經意間,女童一個人跑遠了,來到了官道旁。
“芸兒,芸兒……”
一個男人趕著馬車路過,忽的聽到遠處有人在呼喚,正朝著官道這邊過來。
而在路旁,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正自顧自地摘花。
趕車的男人兩步上前,將女童夾在了自己的腋下。
駕!
駕駕!
當爹孃兩人找到官道旁時,馬車已經漸行漸遠,幾乎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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