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成為鎮魔軍的……深淵死徒？
聽到這句話，白安年沒有一點反應，更是沒聽懂。
但馬昆和袁巴兩位都尉卻是同時神情驟變，都很震驚，顯然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左都尉馬昆盯著洪洵：“你竟然知曉深淵死徒？！”
三長老說完那句話後就像是泄了氣一樣，又一頭栽倒在了床上，劇烈的喘息著，臉色不住的閃變。
“看來深淵死徒的傳聞，果然是真的！嗬嗬，嗬嗬……”
三長老發出一連串歇斯底裡的笑聲，但聽起來卻像是在哭。
右都尉袁巴看著走近的白安年，卻是皺著眉搖了下頭：“白安年，現在，你不能親手殺死他了。”
“嗯？”
白安年看著這兩位都尉，等待一個解釋。
“因為他已經自願成為深淵死徒。”
馬都尉深吸了一口氣，麵露歉意。
“將他喚醒，本想是讓他死個明白，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深淵死徒之事，還想到了這唯一一個能夠暫時苟活下來的辦法。”
不用白安年問，這兩位都尉就用簡單的幾句話講清楚了。
在大康立國之初，兩個王朝交替之際，整個國度都很動蕩混亂。
深淵裂隙一直缺少鎮壓，魔人肆意泛濫，完全成了一片兇險的禁地。
後來，朝廷派了大軍來圍剿鎮壓，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將魔人趕回去，但死傷極大。
正因此，很少有軍隊願意鎮守深淵。
於是，大康朝廷想到了一個辦法。
當時朝廷囚禁關押了眾多為前朝而戰的修道者，本來是要處死的。
朝廷向這些死囚宣讀了一條王法，凡是願意前往鎮守深淵者，可以免去一死！
為了活命，有數百修道者答應了。
那些人不僅立下死道誓，身上也被種下了許多的手段。
這些死囚到了深淵後，徹底成為了死士。
最危險的地方這些人去探索，遇到了無法戰勝的魔人，也是由這些死囚去拖延。
漸漸的，這些死囚有了一個專屬的稱呼。
“深淵死徒！”
後來，朝廷見到此法甚妙，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其他的囚犯上。
甚至是那些十惡不赦的邪門歪道妖人！
隻要願意前往鎮守深淵，無論犯了多大的罪，都可以免去一死。
哪怕是為了躲避仇敵的追殺，同樣可以！
“當時，有一位尊者不知怎麼的，竟然觸怒了一位天師，險些喪命，倉皇的逃到了鎮魔軍的營地，當眾宣佈成為深淵死徒。”
“後來，那位天師還想要將人從鎮魔軍營地抓走，最終也沒能做到。”
“也是從那時起，鎮魔軍中就一直存在著深淵死徒。”
聽著兩位都尉的講述，白安年心中驚奇不已，竟然從未聽七爺爺提到過。
“最近的一個深淵死徒，也已經在五十年前戰死，那時，你七爺爺白宗河尚未來到鎮魔軍，很可能並不清楚深淵死徒之事。”
白安年目光轉向了閉著眼的三長老：“這麼說，隻要任何人麵對必死的局麵，自稱要成為深淵死徒，就可以免於一死？”
兩個人正在鬥法廝殺，一人就要落敗身亡，突然大喊一句“我要成為深淵死徒”，對手就必須停手留下對方性命？
這未免有些不合道理。
“沒那麼簡單的。”馬都尉搖了下頭。
想要成為深淵死徒，必須至少得有一名鎮魔軍都尉在場佐證才行。
“那如果我現在殺了他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白安年眉頭皺了起來。
右都尉袁巴嘆了口氣：“我和馬都尉都不能讓你那麼做。”
“在戰艦上時，你提到曾經擔任過巡察使，應該清楚，在發生了重大的事件後，巡察使可能要麵對問心境的考驗，以表明沒有做對朝廷不利的事。”
“而鎮魔軍同樣如此，每隔幾十日就會有一次審查，以防有人不守鎮魔軍的軍規，對朝廷不忠。”
“如果被發現，有人想要成為深淵死徒，我與馬都尉在場，還是任由被你殺死，難逃軍法處置，那是我二人無法承受的。”
馬都尉很抱歉地說道：“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時，久未開口的三長老突然發出了一陣狂笑，兩隻眼睛也睜開了，惡狠狠地盯著白安年：“你一個小小的門人，本長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竟然妄圖想要趁機害我性命，豈能讓你如願！”
看著得意無比的三長老，馬都尉瞥了一眼，冷哼一聲：“你當真以為，成了深淵死徒就能成為免死金牌？不妨告訴你，本都尉曾閱覽過近千年鎮魔軍所有深淵死徒的名單。”
“上麵有法宗修為的深淵死徒共有八十二人，活的最長的也隻有十八年，最短的是三個月，平均下來，隻有三年可活。”
“而且，一旦成了深淵死徒，那就再也沒有離開的可能！哪怕突破成為尊者，晉陞掌命，也要永生永世地為鎮守深淵而戰，再也沒有自由之身，直到死在魔人之手！”
“如果我是你，寧可痛快地死在這裏。”
這一番話聽得三長老麵如土灰，渾身不自禁地瑟瑟輕顫。
但螻蟻尚且偷生，明知道成為深淵死徒的下場也很慘，可也好過在這裏被一個大道門人所害。
片刻之後。
在白安年的注視下，三長老被右都尉袁巴親自押上了戰艦，今日就會被帶往軍營，成為一名真正的深淵死徒。
八角木樓中也隻剩下了白安年和馬都尉。
“白安年，是我和袁都尉考慮不周，不如趁他昏迷讓你了結了，如今反倒讓他得以繼續苟活一段時日，不過你放心好了，一旦他戰死深淵，我便會立刻派人送信給你！”
“如此好了，那白衣人所留之物，還有這木樓中遺留的一切，你可先取一半……”
白安年當然不會怨二位都尉，畢竟，將人喚醒也得到了自己的同意。
“馬都尉，其他的事，稍後再說，先將房間裏的這些人全都喚醒吧。”
除了白安豐和三長老外，還有六個人正昏迷著呢。
不一會兒，床上的六個人就一個接著一個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在得知聞香教妖人已經被剿滅，自己得救了，六個人歡喜得要瘋了。
房間中唯一的少女，修為最弱，還隻是和道。
她忍不住喜極而泣，抱住了那魁梧的漢子，淚珠劈裡啪啦的順著麵頰滾落下來。
“爹，我們得救了！
“不用死了！真是太好了！”
“嗚嗚嗚，我以為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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