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了傳音的第二日,白安年就見到了周衡。
二人在距離三仙山一千三百裡外雲溪縣的一座茶樓中會了麵。
兩人臨窗而坐。
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來飲茶的普通友人一般。
周衡也不繞彎子,坦然說了自己的經歷。
在回到了棲霞縣後,他很僥倖的探聽到了一些關於周家購買田產的訊息。
“知道的第一時間,我便匆匆趕來告知白兄弟你,當真是一路奔波啊。”
說罷,周衡還用手輕輕撲打了一下袖子,像是在掃除身上的灰土一樣。
不過白安年倒是沒有急著詢問,而是看著麵前的周衡:“周兄過去被家族打壓過?”
否則怎麼會將自己家族的隱秘訊息告訴外人。
這在白安年看來有些無法理解。
即便師父已經和他說了世家內部的殘酷。
“嗬嗬。”
周衡聽白安年這麼問,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挑了下眉梢。
“白兄弟如此了得,想來在家族的地位,怕是隻比你們白家老祖低,若是家族有了什麼機緣,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白家上上下下也都會遵從你的意誌。”
“在下雖然出身堂堂一流世家,府主家族,卻也隻能自食其力,如路邊一根野草。”
但白安年對於“出賣”自己家族的事,心中依舊認為這是不對的。
於是,他繼續說道:“我還是不想讓周兄做出有損出身家族之事,至於托你打探的訊息,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不想當那個惡人。
這會讓他有種“逼良為娼”的感覺。
見他似乎不打算索要訊息了,周衡反倒是急了。
“白兄弟,你不妨聽我把話說完。”
周衡連忙說道,他這次打探來的訊息的確事關周家購買田產。
但對周家已經不重要了。
“否則,憑我也打探不來,所以現在告訴你,完全算不上有損周家。”
“還有,你對像周家這樣的一流世家瞭解真是太少了。”
周衡直言,他拿周家的訊息換來修行資源,看似是損害了家族利益。
可實際上,這纔是大道豪族的生存之道。
“我隻是周家一個邊緣的小輩,僥倖凝結了道胎,比那些沒能踏上大道的兄弟姐妹幸運多了,但也很難得到家族的栽培,凡是豪門巨族都會有我這樣的人。”
周衡一抬手,指向窗外屋簷下磚縫裏鑽出來的一株野草。
“看到了麼,那就是我。”
他想要在天人大道上有一番作為,就必須盡一切可能,抓住一切機會得到修行資源。
否則,永遠不會有出頭之日!
這是在一流世家的生存法則。
聽完周衡的這一番話,白安年有些懂了,也不再糾結,開口詢問,都知曉了什麼訊息?
“我不小心瞥到了一幅畫在紙上的慶州地理圖。”
說到“不小心”三個字時,周衡語氣下意識的虛了一些,瞥了一眼左右。
“那幅地理圖上做了許多標記,雖然我隻看到了一眼,但還是記住了一些,其中就有鬆陽縣,想來應該就是你們白家的那片田產。”
那張地理圖上有上百個標記,但周衡隻看了一眼,記住了十幾個而已。
“我可以將那十幾個標記全都告訴你,如何?”
周衡也說出了這個訊息的價格,一個標記十金。
白安年沒有急著答應:“你剛剛也說過,這訊息在你們周家已經不算重要,所以,你纔能夠看到。”
想必,那些標記就是周家想要購買田產的具體位置,但此事已經過去了許久。
周家應該早已經派人去過了,要麼早就買下了,要麼就是買不到。
“那些標記位置對我而言,也許有用,也許沒有任何用途……”
他考慮了一下,也說出了自己的報價,一百金換那十幾個標記的位置。
沒怎麼猶豫,周衡很痛快的同意了。
當白安年取出裝著一百枚大康金錢的錢袋時,周衡也把一張畫在紙上的地理圖鋪在了桌麵上。
是一幅慶州的地理圖,繪製了六府和所有的一百二十三座縣城的具體位置。
上麵用黑色的墨汁點了十幾個點。
零散的分佈在各處。
周衡抖開錢袋,確定一百金錢不多不少,一臉欣然的收了起來。
“我隻記住了這十幾個地方,絕無差錯。”
“巧的是,有一個點就在這雲溪縣附近,在你趕來前,我已經去打探過了。”
白安年的眼神從地理圖轉移到了周衡的臉上。
“你猜怎麼著?那一片土地早已經易主,被買走了,但不是我們周家。”
至於具體是誰買走的,周衡沒打探到,買家很神秘。
“白兄弟,標記的這些地點,究竟有什麼含義?”
離開棲霞縣後,一路上,周衡都在琢磨這個問題,可是也沒有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他覺得,白安年一定知道一些什麼,才會如此重視這件事,不惜花費百金。
白安年還在盯著那張地理圖看。
其中的一個標記徹底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個標記臨近古渡縣,略作考量比對,那似乎是……鐵家莊的位置所在!
當看到鐵家莊位置的標記,白安年就意識到,自己付出的一百金錢,沒有白花!
這幾乎可以印證他心中的猜想是正確的。
聽見周衡想知道這些標記的含義,白安年抬起頭,淡淡問道:“周兄可願意花錢買下我知道的訊息?”
被這麼一問,周衡身體不由得向後仰,靠在了椅背上,打了個哈哈。
他雖然很感興趣,也想知道。
但讓他把剛剛得來的金錢吐回去,那是萬萬不行的。
“雖然我不清楚這些標記意味著什麼,但既然不止周家想要得到那些土地,必然事關不小,我一個小小司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也沒本事插足其中。”
當話說出口,周衡頓時覺得有些不妥。
畢竟,他麵前的白安年也同樣隻是一位大道司南。
“當然,白兄弟非一般人也。”
他這話說的倒是真心實意。
幾次見麵,每一次白安年都讓周衡為之感嘆。
明明隻是一個剛剛晉陞的三流世家的子嗣,也隻是一個三仙山客卿的弟子。
可展現出來的手段、本事,完全不是一個尋常司南能擁有的!
周衡有種錯覺,那年輕的體魄之中似乎有著一個遠超過年齡的人格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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